农初霁艰难呼吸:“我……我哮喘……犯了,去……医院。”
“我知道,别害怕。”
陈枭抱着怀里的人大步往里走,将人放在沙发上,手指在墙上按了一下开关,巨大的储物空间打开。
他将氧气瓶的阀门打开,调到高流量吸氧,给农初霁戴上氧气。
“我去拿药。”
怕农初霁发病,老宅几步路就有一瓶急救药。
陈妤很快将万托林拿过来,摇了摇往农初霁嘴巴里放。
农初霁失了力,整个人往后倒,无神的眸子看着陈妤手里拿着什么摇了摇,然后往她嘴巴里放。
她的身体软得像泥,陈枭只能将她拢在自己怀里,扶住农初霁歪倒的头。
“用力吸。”
农初霁几乎丧失了意识,听不见他说话,费了好大劲儿攒足力气用力吸了一口。
喉头的窒息感瞬间得到极大的缓解,呼吸渐渐平稳。
陈枭往农初霁手指上夹住血氧夹,等着血氧指数往上升到平稳值。
专车和救护人员已经在门口准备就绪,哪怕在家里农初霁也能得到很好的疗养,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她不愿待在家。
这是农初霁极少数被允许外出的机会,因着她病了的由头,陈枭只能松了牵丝绳,放她短暂自由。
大医家医院。
农初霁躺在病床上,平喘的药物顺着输液管流入体内病情逐渐平稳。
隔着探视窗,陈妤看见陈枭大手攥住输液管,试图用自身体温加热冰凉的液体,刚硬的眉目只能从极微小的细枝末节推测出来他掩饰不住的心疼。
她看不下去,让人拿进去一个热水袋。
陈枭将农初霁的手放进去热水袋,却还维持着原先的动作。
闻经纶从身后走过来:“哮喘病人每次发作都会对肺功能造成不可逆损伤,伯母身体向来照顾精细,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发病?”
陈妤烦躁碾了碾脚尖:“因为我和老头子在吵架。”
“情绪激动的确会诱发哮喘发作。”闻经纶语气温和,“上次我跟你提过阿姨心理方面的问题你怎么想?”
“我去问过外公外婆,妈妈从小顺风顺水,去港城之前并没有遭遇什么挫折。”陈妤眉心微蹙,“如果放任不管会怎么样?”
“最差的结果你应该能猜到,每年死于心理疾病原因的人不再少数。”闻经纶攀上她的肩膀,隔着层薄薄的布料,感受着掌心下的触感,骨肉匀称,硬度、厚度、骨骼走向,一丝一毫都完美到极致,当真一副美人骨。
他推了推眼镜,实际上闻经纶并不近视,眼镜于他而言不过是和善的面具。
“最好的治疗方式应该让阿姨远离诱发因素。”闻经纶凝视着她,视线柔得像水一样拂过她焦灼的心,“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每周两次上门给阿姨做心理治疗。当然,作为朋友我可以徇私,恭候小陈总莅临指导。”
农初霁发病的根源和诱发因素毋庸置疑是陈枭。
事情不能拖了。
陈妤轻轻眯了下凤眼:“好,出院后我会将妈妈接到栖凤湾,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栖凤湾,她和宗英宴的婚房。
闻经纶沉笑了下,他想踏足很久了。
“上次忘记告诉你,阿姨恐高,应当是PTSD后遗留下的应激障碍。”
陈妤想起农初霁闺房里柜子摆放的攀岩冠军奖牌,恐高吗?
她直直将目光锁定陈枭的背影,有些事情老头子才是最清楚的人。
医院长廊,深秋夜里寒意渗人,父女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峙。
陈妤第一次将问题挑明:“当时您有没有用权势强行逼迫了妈妈?”
陈枭唇线绷得紧直,狠狠闭上眼睛,睁开已然恢复清明:“不管你信不信,一切都是你妈妈先开始的。”
陈妤敏锐摸到华点:“后来妈妈退缩了,您不肯放手是吗?”
“呵。”陈枭逼视她,“换做是你,你会放手吗?”
“我看过妈妈的日记,她和李先生在一起时很开心,鲜活又明媚。”陈妤话锋一转,对上他语气难免多几分指责,“但是跟您在一起,妈妈只有恐惧,空洞,难过。”
她继续说:“您看过她现在的画吗?血腥、暴力、荒凉,她以前是攀岩冠军,现在却变得恐高。她以前最爱笑,您有多久没见过她笑过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中陈枭死穴,他罕见没有反驳训斥她,一贯冷心冷肺的人突然红了眼,全然崩溃,歇斯底里,有隐忍压抑至极。
他扶着墙,高大的身子一点点往下滑,支撑不住似的蹲下了身,嘴里呢喃:“她恐高,恐高吗?”
陈妤看着老头子鬓角发根的白色,恍惚想起他的头发在她6岁那年初见时已经白了,后边大概是为了衬得起农初霁,才每隔一段时间去染黑发。
“不管您愿不愿意,这次出院后我会将妈妈接到栖凤湾疗养。”她最后劝陈枭一句,“如果您心里有她,就此放手吧。”
-
陈妤驱车赶回公司。
她发现自己一直忽视了关键点。
那些获悉的剧情里,每件事情陈妤只看到了结果,其中的起因、经过、转折她一概不知,并且每次出发剧情的契机都出现在饶青临身上。
比如说饶青临是怎么认祖归宗,跳过周况竟一跃成为周家继承人?
凡妮莎将资料递给她:“这次的会议说是朗星天宸的晏总在国外出差赶不回来,会以线上视频的形式出现。”
陈妤不置可否:“不用管他,这次汇报的还是饶青临吗?”
凡妮莎有一瞬间的怔愣,这是小陈总除了宗先生第一次关心其余男人的存在,看来公司里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
“还是他。”
会议即将开始时,朗星天宸的周秘书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设备,另一侧的外接摄像头却是对准了陈妤。
陈妤转动的笔尖停下,在空白的纸张划出流畅的痕迹:“我脸上生花?值得你们晏总去研究?”
“小陈总说笑了。”周秘书态度恭敬,“只是我们晏总比较迷信,找人算过了这个方位最利他。”
红颜未老恩先断,他家少爷快要被打入冷宫了,盯紧一点有什么错。少爷交代过了,凡事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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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和饶青临同框出现,一定要严防死守,不给狂徒一丝一毫偷家的机会。
陈妤似笑非笑:“朗星天宸在你们晏总带领下能走到今天这地位,不简单啊。”
周秘书:“您过誉了,比不上春日。”
大概是上次撕破了脸皮,在场几十位高管、董事,饶青临全程只盯着陈妤一个人。
陈妤倒是没有看他,她在等待剧情的降临。
直至会议结束,脑海里仍然一片平静。
她揉了揉额头,不禁疑惑,莫非要肢体接触才能获得剧情。
这样一番动作,落到直对她的摄像头另一侧,则是在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会议暂停,小陈总身体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显而易见的AI模拟男声,不仅是被点名的陈妤,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不露脸也就算了,连声音都是合成莫名让人觉得诡异。
陈妤蹙眉,似乎没听闻这位晏总存在见不得人的隐疾。
“我没事。”
周秘书解释道:“我们晏总前不久刚做了咽喉部的手术,暂时还说不了话。”
那道带着电流颤音的合成声音继续响起:“为了表彰和激励优秀员工,我司决定团队负责人饶青临做出以下表彰,对其父母及 兄弟姐妹无条件安置工作岗位,破解异地分局难题,岗位薪资和我司正常招录员工一致。”
陈妤这才抬头看饶青临一眼,果然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阴沉至极。
这样的条件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是天大的馅饼,毕竟朗星天宸非Top9进不去,不过对于饶青临这种好不容易逃脱原生家庭的人来说无疑是灾难。
饶青临:“晏总过于抬爱了,这样做怕是会对其他正常求职的人不公平,这本来就是我的份内工作,奖励就不用了。”
麦克风传来漫不经心的钢笔敲击桌面的声音,那头的人明显听见了,却始终没有回答。
或者说,不屑回答。
因为在场的人似乎都听到了那声似有若无的冷笑。
周秘书笑了下,代为回答:“这是晏总深思熟虑的决定,你的家人在昨天已经办理入职手续,相应的住所也已经安排在你对面,方便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
饶青临笑意不达眼底:“那真是感谢晏总了。”
自然知晓书中自己的结局,陈妤自认为和饶青临处于敌对状态,倒是乐见其成他遭难。
没有触发剧情,她只让人盯着饶青临。
没过几日,凡妮莎告诉她饶青临的父亲酒后吐真言,逢人便吹牛自己当年花了六千块钱就买回来一个好儿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带着全家过上了好日子。
同事报了警,顺藤摸瓜牵扯出当年的一系列时间,电视台争相报道,连带着饶青临生母的消息也从医院档案里被挖了出来。
连续三天,霸榜微博热搜头条。
再见面时,那块陈妤梦里见过的白泽玉牌被带在了饶青临脖子上。
一切都朝着既定的剧情线发展。
饶青临第一次平视她,同时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朗星天宸的晏总,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