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老实人丈夫结婚第三年 > 14. 第 14 章
    农初霁出院那天,陈妤接到陈枭的电话。

    强硬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第一次弯下头颅:“照顾好你妈妈。”

    陈妤放下手头工作赶到医院时,陈枭已经走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宅里工作几十年的七姑。

    七姑年过花甲,身体却还很硬朗,当年随着陈家从港城移居到乌市,一句话里总是夹杂半句粤语。

    “先生头先走咗了,交代我好好照顾太太。”

    她将一张纸递给陈妤:“注意事项全部写系上边。”

    陈妤拿过来细看,老头子练的是草书,笔走龙蛇的字迹有些难以辨认。

    事无巨细,连半夜几点会起来喝水,什么时候会踢被子他都知道。

    “妈,走了,我接您回家。”

    “好。”

    收拾好东西,农初霁莫名看了眼病床另一侧,她不知道纠缠了半辈子的男人怎么送了口。

    昨天夜里她吃了药,昏昏沉沉仍能感觉到陈枭强硬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她的腰,炙热的身体像藤蔓将她牢牢禁锢,耳边的叮咛持续了半夜,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

    “我放你走,你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想见我也没关系……”

    到了栖凤湾,七姑开始逐寸检查。

    “这个窗帘不遮光,早上的太阳会将太太晒醒。”

    “外边树上的鸟窝移个地方,太吵了会影响太太睡眠。”

    “床单不是真丝的,会将太太的皮肤刮红。”

    “……”

    陈妤沉默听着,一一吩咐佣人照做。

    事实上,她对这位七姑是有几分敬重的。

    还记得当年陈枭要将6岁的她送到国外上学,这位七姑在家宴时对着陈枭

    破口大骂:“您当初逼死了明日小姐还不够,现在娶了太太,又要将陈妤小姐送走,您这是要挖了她的心肝,真不是人的东西,枉为人父,呸!”

    陈妤看着明显恢复生机的妈妈,连日来的焦灼也跟着被抚平些许:“等会儿闻经纶会上门来给您做治疗,您要乖一点,好好配合。”

    农初霁是有几分叛逆心性在的,一听这话就红唇撅得老高:“我没病啊,别听那小子瞎说。”

    陈妤不为所动看着她。

    “我听说最近来了个男舞团。”农初霁越说越是兴奋,“就是那种个个十八二十,有着一块块腹肌,边跳舞边脱衣服那种,你带我去看,我就听你的话看医生。”

    陈妤沉默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农初霁说的地方不正经。

    “好,我带您去。”

    她只是想让妈妈开心一点。

    农初霁笑弯了眼:“到时候妈妈带你去开开眼界,不告诉你爸,也不告诉宗英宴。”

    母女俩的私房话被上门做治疗的男人听了个清楚。

    闻经纶笑了笑,光影掠过高挺的鼻梁,在深邃的眼窝下投下一抹阴暗。

    怪不得陈枭将农初霁看得这么紧,伯母不太安分啊。

    他只是好奇,这样三心二意,吃完碗里看着锅里的美好品性陈妤怎么没遗传到一点。

    毕竟他已经等得足够久,耐心逐渐告罄。

    “中断一下,治疗现在可以开始了。”

    陈妤蹙眉,怎么没人通报一声。

    闻经纶经过她时,微微一停,“放心,我不会告状的。”

    他微俯下身,镜片下的狐狸眼映着细碎的光,温润里含着几分引诱,给人一种情根深种的感觉:“不过你要想看那种舞剧,我倒是可以脱给你看。”

    陈妤拿眼风扫他,绷着脸:“我没兴趣。”

    农初霁则是心虚看他一眼,挺了挺腰杆,想要在小辈面前端回正经长辈的脸面:“嗯,来了那就开始吧。”

    治疗开始,闻经纶拿着怀表在农初霁眼前缓慢摆动。

    “来,现在缓慢调整您的呼吸,选择最舒服的姿势让自己陷入更深层次的放松状态,5、4、3、2、1……”

    农初霁感觉脑子异常专注清醒,浑身轻飘飘,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记忆深层那些被遗忘的碎片剪影般开始播放。

    她脸上表情变得痛苦,开始哀哀哭泣。

    为了保证达到最好的治疗效果,陈妤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

    舒缓的音乐,芳香的精油,连日来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渐渐地,她陷在柔软的沙发闭上了眼睛。

    洛神珠色的裙摆落地,穿着高跟鞋的脚腕细得可以掐断,男人深黑的影子覆在她身上,弯腰拾起她垂落的长发,指尖缠绕放在鼻尖上细嗅,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味道。

    闻经纶大脑皮层神经都得到了释放,这一刻,他甚至恨起了陈枭。

    陈妤抓周宴上抓住的是他,如果不是陈枭将她送到国外,他会和她相伴着长大,在情窦初开时相恋,在年龄适当时步入婚姻,每个夜晚在水.乳.交.融的缠绵里沉睡。

    明明开始时他和陈妤的牵绊这样深,本就应该一直纠缠下去。

    道德礼仪,在面对她时全然崩盘,这么想着,他缓缓低下.身。

    就差一点点距离,闻经纶忽看到面前站了个人。

    一切快得来不及反应。

    哪怕陷在暴怒的情绪里,宗英宴仍怕惊扰了她,陈妤最近睡眠不好,不能吵到她。

    他将人拖出去打。

    拳拳到肉,血沫飞溅。

    从未在陈妤面前展露过的暴戾一面全数被激发出来,闻经纶平时在健身房里练的那些花架子在宗英宴面前完全不是对手。

    宗英宴膝盖顶住他胸腔,掐他脖子,脸上情绪平静到吓人:“你真当我死了吗?”

    呼吸被抑制,闻经纶眼球充血暴凸,嘴边不断咳出血沫,低低笑出声:“你来。”

    宗英宴大手一点点收紧。

    就在这时,身后楼梯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他骤然松了手。

    闻经纶却以为他怕了,翻身而上,骑.跨在宗英宴身上。

    夺妻之仇,他恨不得啃食宗英宴的血肉。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尖利的牙齿咬上脆弱的脖颈,狠狠用力。

    七姑端着刚做好的点心上楼,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放手,扑街仔,你对我家姑爷做什么?”

    陈妤醒来时,闻经纶已经离开。

    宗英宴唇角破了,颧骨红肿,衣衫凌乱,整个人像是被狠狠糟蹋过,又像是经历过什么激烈的打抖。

    陈妤眸光惊疑:“怎么弄的?”

    男人扭过身子,沉默不语,以往她流连忘返的性感脖颈上突兀多了个齿痕。

    七姑拍着大腿,恨道:“小姐,你下次不要再让这个闻医生过来了,要不是我来的及时,姑爷就被他非礼了。我就说这个年龄的男人身边没有女友,八成是搞基。我一来就看见他把姑爷压在身下,亲他脖子,呸,人面兽心的东西!”

    陈妤顺着七姑的话细想,印象中闻经纶独身多年,身边从未见过有女人停留,又受国外文化熏陶多年,很难不让人往外出想。

    怪不得当年婚礼上闻经纶看见宗英宴时脸色那样难看,如果婚前他坦言喜欢宗英宴,她倒是可以和他光明正大竞争。

    只是朋友夫不敢负,现在他是怎么还敢将歪点子动到宗英宴头上?

    “别担心,我会为你做主。”

    宗英宴垂眼,唇角悄无声息勾起:“嗯。”

    -

    夜深,陈妤辗转反侧,脑子与日俱增的疼痛让她难以入睡,她不知道强行改变剧情的结果是怎么样,但照目前形势来看并不好过。

    她转过来,宗英宴双目紧闭,呼吸深长,模样看上去很安宁。

    凉风将窗帘吹起,她摸出枕头下的安眠药掰出几颗干咽下去,苦涩的药味在嘴巴里蔓延开,陈妤眉头蹙起,艰难陷入睡眠中。

    宗英宴睁开眼,手指摩挲着她红艳艳的唇瓣,低头伸进去卷走陈妤嘴巴里的药味,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陈妤眉心渐渐舒展。

    宗英宴不知道妻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春日蒸蒸日上,农初霁的身体也逐渐好转,但陈妤身上的焦虑暴躁逐日暴涨,他看过她的身体报告,所有指标都处于正常值,没有丝毫异常。

    有人给他介绍了个看风水命理的大师,说陈妤注定活不过26岁。

    宗英宴听完,把他店砸了。

    神棍,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凡妮莎半夜接到小陈总的电话,以为是有什么重大紧急的事情,连忙接通。

    那头传来陈妤不带情绪的声音:“帮我查一下饶青临的住址。”

    “是,稍候我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作为秘书第一要义就是听从老板命令行事,哪怕这个指令诡异到令人发指。

    陈妤慢慢下床,看了眼地址,光脚走到门口去拿车钥匙。

    一直到车库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宗英宴才睁开眼,拨通电话:“跟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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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着她。”

    等他驱车驶出别墅时,才发现情况比设想得刚严重,铁门被撞烂,花盆飞了一地。

    陈妤她……很不对劲!

    -

    认祖归宗后,饶青临没有搬进周家老宅,花重金买了一栋旧时大使馆居住过的老洋房。

    那是他和陈妤原书剧情里的婚房地址,饶青临按照记忆里一比一还原,除了属于这里的女主人。

    警报声响,有人私自闯入。

    饶青临警觉睁开眼,摸黑拿上防身武器,隔着琉璃窗看着凭空出现在花园里的人影时,心脏近乎停跳。

    房子的女主人回来了。

    陈妤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只是下意识执行脑海里的指令。

    那里似乎有着一道程序,她必须去执行。

    她缓步上台阶,敲响那道门,说出设置好的密钥。

    “开门,我回来了。”

    饶青临站在打开的大门中间,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他的世界将他的爱人送回来了。

    “陈妤,欢迎回家。”

    大门缓缓闭上,隔绝了周围的世界。

    宗英宴从树影中走出,眼神凛冽如刀。

    他现在可以笃定,陈妤不在清醒状态,许是受了外公外婆影响,她从不踩井盖。

    可陈妤刚才踩了,还是两次。

    屋里,饶青临将人按在身前才发现陈妤眼神涣散又空洞,眼底茫然一片,言行举止一板一眼,像极了AI机器人。

    他循循善诱:“认识我吗?”

    陈妤漠然抬起脸:“饶青临。”

    “很好。”饶青临眸色加深,“那我是你的谁?”

    陈妤轻轻蹙了一下眉尖,没有回答。

    脑海里似乎有两股力量在互搏,胜负难分,得不出答案。

    “记住,”他漆黑的眼睛攫住她,“我是你的丈夫。”

    陈妤原本就该是他的妻子。

    话落,大门轰然爆裂倒地。

    宗英宴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刀,像是勾魂的恶鬼。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将刀藏在身后,一声声唤她名字:“陈妤,过来,我来接你回家。”

    饶青临眸光讥诮:“没用的。”

    果然,陈妤看他的眼神很陌生:“你,是谁?”

    难以言喻的恐慌,宗英宴仿佛全身血液被冻住,连带声线都发颤:“我是你的丈夫,宗英宴。”

    她低低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在崩塌,灵魂被强行撕裂成两半。

    陈妤捂着耳朵尖叫出声。

    宗英宴几乎是踉跄着跑过来,虚虚抱着她,几乎不敢碰。

    身后赶过来的医护人员更是不敢动。

    直到脑海的轰鸣声停止,陈妤抬起头,血水顺着她的眼睛蜿蜒而下。

    隔着朦胧血雾,她看清了自己选定的爱人。

    “宗英宴。”

    她喊出他的名字,随后晕了过去。

    “陈妤!”

    宗英宴心痛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医疗团队一拥而上,各种仪器瞬间贴满陈妤的身体。

    意料之中,什么都没查出来。

    饶青临被打了肌松剂,四肢瘫软,没什么力气。

    饶是如此,他看着宗英宴灰败的神色,还是生出了股稳操胜券的笃定

    宗英宴高大的身形在他面前拉出长长一道黑影,透不进光。

    “你对陈妤做了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过分我和她的事。我和陈妤之间,你才是那个外来的插足者。”饶青临浑身涌动着燥怒的气息,“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座谈会上陈妤一见钟情的人就该是我,和她结婚的人也会是我,是你抢走了她,你个卑鄙小人。”

    宗英宴看他一眼,像看烂泥,看浮尘。

    “痴人做梦,你也配的上她。”

    公立医院病房的隔音并不好,两人的说话声清晰传到了陈妤的耳朵里。

    饶青临说的是原书剧情……

    脑海里浮现出荒诞的想法,她按了护士铃,让人喊饶青临进来。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饶青临扶着门框艰难站立,哪怕全身没有力气也不愿在她面前显露弱势,“是啊,你不记得了。今天原本是我们举行婚礼的良辰吉日。”

    陈妤四肢开始发冷。

    饶青临笑,唇几乎贴上她的脸。

    “想活吗?那就来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