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老实人丈夫结婚第三年 > 10. 第 10 章
    宗英宴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垂眼,脖颈僵直地点了点头:“是他们。”

    “前不久我才从警察局将他们保释出来。”他面容苦涩,嘴角似嘲似讽:“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借了身衣服在这招摇撞骗。”

    最后的一句近乎鼻腔的颤音,眼底幽幽暗暗,脆弱尽显,如孤苦伶仃的小兽彷徨又无助。

    陈妤没有错过他一丝微表情,也清晰捕捉到宗英宴眼底来不及掩饰的薄红和狼狈。她收起眼底的审视,蹙紧眉头,那点升起的怀疑、猜测摇摆不定。

    “不怪你,走吧,去打个招呼,至少不能让他们闹了笑话。”

    陈妤带着宗英宴行至几人面前,犀利眼神深深扫过宗父宗母,肉眼可见两人在看见她之后,得体从容不再,那点她熟悉的谄媚贪婪重新浮现在那张面皮上。

    宗母的势利眼摆在明面上,指着陈妤美滋滋道:“虽然我生的儿子没什么本事,但我这儿媳妇可是春日的总裁,大把钱花不完。”

    说完她手臂捅了捅宗父,示意该他上场了。

    宗父眼一横心一闭,豁出老脸,提了提皮带:“李先生,您看我刚才跟您提的那桩生意是不是可以再考虑一下?”

    陈妤唇边有淡淡的笑:“今天是周老爷子大寿,这些生意的事还是改天再商议。”

    宗英宴神色如常,一手挟持了一个,将人带离宴客厅。

    远离宾客的一方角落,倒映出宗英宴的侧脸轮廓,立体又紧绷,齿间磨动,眼底一片阴沉郁色。

    “我竟然不知道朗星天宸败落到这种地步了,连您二老也要巴巴赶来参加周老爷子的大寿。”

    “胡说什么!”宗父气结,“要不是你个混账拐跑了人家的孙媳妇,我至于这么舔着脸上赶着赔罪。”

    宗英宴不屑:“是他周况竟无能受不住陈妤,我和他不同,无论是偷来抢来的,是我的就是我的,各凭本事。”

    宗母挤眉弄眼,拍胸脯保证:“放心,李先生是个敞亮的大善人,绝对不会说漏嘴。”

    -

    “见笑了,我这公婆正是爱打拼的年纪,言语上多有冒犯,还望李先生海涵。”陈妤细细打量着这位李先生的长相,和农初霁日记本里夹着的照片上的张扬少年几乎判若两人,早生华发,情绪淡的几乎隐没在人群中。

    李滕洄淡笑,举杯:“无碍。”

    “几年前李先生赠予我的结婚贺礼还没来得及当面道谢,我很喜欢。”

    陈妤终于认出眼前人,原来是农初霁的故人。怪不得当初和她毫无交集的李滕洄会在结婚时送来厚礼,她还以为他送错了人。

    “等哪一天李先生寻得佳人,我定会携礼祝贺。”

    传闻他至今未婚。

    李滕洄眸光有些飘,呢喃道:“恐怕没有这一天了。”

    顿了顿,他看着陈妤的脸,忽然失神来了句:“你的眼睛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陈妤自若接下这句话,她的长相遗传了农初霁十分,就连陈枭有时看着她的脸也会发不出火。

    脑海里纷扰繁杂的思绪逐渐凝结成枝,她想有些事情外婆不知道,兴许作为青梅竹马的李滕洄或许知道。

    “前几日,我在妈妈的日记本里看到您和她的合照。”陈妤眉眼生动起来,笑道:“论起辈分来,我应当叫您一声叔叔。”

    李滕洄未语。

    宾客到齐,锣鼓声闹人,经年不变的一曲《麻姑献寿》。

    两人都没有听曲的闲情逸致,移步到空余的桌子坐下。

    陈妤:“既是旧识,李先生可否告知当年我妈妈为什么突然选择赴港求学。”

    “那时不知。”李滕洄呼吸变得深快,“后来我想了很久,找过她许多次,她大概是在港城有放不下的人。”

    陈妤蹙眉。

    农初霁是土生土长的乌市人,上大学前从未去过港城,怕是无稽之谈。

    她仍想追问,李滕洄却是没了交谈的心思。

    宴席开始,饭菜陆续上桌。

    侍应生给陈妤分食一小碗八宝葫芦鸭,陈妤捏起匙羮正要放进嘴里,到了半路被拦下。

    李滕洄压着她的手:“今天你该吃素食。”

    陈妤松了手,随意靠在椅背上:“李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滕洄:“今天是陈枭亡妻明日的忌日,为人子女应当戒荤食。”

    “是我忘记了。”

    死者为大,陈妤平日虽不守礼,倒也不至于存心冒犯。一来陈枭几人谁也没提过,二来她是农初霁生的,更犯不上主动去提。

    如果说农初霁和李滕洄尚且是旧识,那明日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竟然记得她的忌日。

    陈妤感觉前方似乎有重重迷雾,真相就在那里,只是看不清摸不透。

    “李先生如何记得?”

    “忘不了。”

    李滕洄直接让人撤下了席上的荤菜。

    陈妤看着清一色的素菜:“李先生不用故意迁就我。”

    “我今天也需要守节。”李滕洄摇头,“故人忌日。”

    等周况竟应付完宾客找过来时,只见陈妤静坐一处僻静角落,周身没有沾染半点尘世的喧嚣烦扰,宽大的白色裙摆迎风而起,无端生出几分遗世独立的仙人之姿。

    倒是奇了,在商场上厮杀几年的竟然没有半分铜臭味,举手投足都是风度与贵气。

    周况竟将椅子挪了挪,坐在她旁边:“想什么,这么入神。”

    陈妤:“有些事情想不通。”

    “之前的事是我行事不磊落。”周况竟见她似乎毫无芥蒂毫无芥蒂的模样,心上并不觉得轻松。

    陈妤:“都过去了,这次我来是想向你打听一桩旧事,有关你二叔的。”

    “可以,不过既然是家丑,无关人士怕是不方便在场。”这话是含笑对着赶来的宗英宴说的,周况竟点头致歉,“望你谅解,我和陈妤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这件事。”

    宗英宴看向陈妤,柔声询问:“是这样吗?”

    她如实回答:“嗯,我很快回来。”

    陈妤起身,离开的刹那,手腕被拉住,没来得及反应,面前骤然投下一片高大暗影,唇上是熟悉的味道。

    宗英宴捧着她的脸,痴迷含吮,那双深渊一样的眼瞳掠过陈妤,直直看向她身后意图窥伺的周况竟,带着雄性天然的威胁和驱逐。

    末了,他擦去她唇角的湿迹。

    “去吧。”

    周况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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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她带到庭院闲置的一处茶室。

    他刻意忽略她唇色的齿痕:“你想知道些什么?”

    陈妤没跟他客气:“我想知道你二叔当年逃婚私奔国外,生下那个孩子最后怎么样了?”

    “没了。我爷爷向来重诺,故人托孤,他早就应承了给我二叔做老婆。后面的事情你大概也有所耳闻,他和一位普通女人相恋,和家里闹翻了也没放弃,甚至私奔到国外。”周况竟说不清对那位二叔是敬佩,还是要像家族里人的人一样对他报以鄙薄。

    “最后两人还是被找到了,我二叔被强压着回国和二婶结婚。那个女人也被赶出了乌市,听说在生产时羊水栓塞,小县城的医院来不及救人就没了。孩子也没保住,死了。”

    不,大概率没死,陈妤私底下查过那个医院,前几年曝出院长亲自带头参与贩卖婴儿,那时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独自生产,是最好不过的下手对象。

    她又问:“我可以看看你的玉牌吗?”

    周家旗下是有玉石原料加工厂的,有孩子出生时则会挑选当年最好的一块玉料雕琢成玉牌。

    “可以。”周况竟解下红绳,将犹带体温的玉牌放在她手上,温润雅致的脸上挂着半真半假的笑,“送你也可以。”

    “我就是看看。”陈妤走到窗口,对着光仔细看着纹路,刻着的是麒麟,她记得梦里那块玉牌刻着的是白泽。“如果二叔有孩子,图纹应该刻的是什么?”

    “按照排序,轮到白泽、朱雀。”周况竟抬头,看向陈妤:“如果当时你遵守婚约嫁进来,按照我们家的传统,这块玉牌会转赠给你。”

    “是我失约。”

    陈妤点头,很好脾气应下他的控诉,三年了,她早以为他忘记这事了,没想到还记着。

    “这不是失约的小事。”周况竟步步逼近,不过一瞬间,高大的身躯欺身过来,陈妤抬手用力推搡他的胸膛,他却直接钳住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我一直想问你,我是哪里比不上宗英宴,你为了他和我退婚?”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陈妤没躲,目光不见慌乱,一如既往平静淡然。

    “我爱他。”她陈述着事实,“婚约是陈枭和你爷爷订下的,只要我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我。”

    周况竟宁愿她是不甘心被家族摆布一时叛逆,也不愿听陈妤亲口承认爱上了宗英宴的事实。

    压了又压,那张君子面皮终究没有维持住,他扣着陈妤的下巴就要压上去。

    重重的一声‘啪’响彻整个房间,周况竟脸上挨了一巴掌。

    陈妤嫌不够,趁他没反应过来,反手又是一巴掌。

    周况竟被打醒,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窗外传出些细微的动静,似乎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他眼疾手快将陈妤拉到屏风另一侧,捂住她的唇,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

    “别说话。”

    有人停在窗边,一口流利的伦敦腔,时不时冒出几个专业术语。

    挂了又打,这次换了法语。

    短短十分钟,切换了四种语言。

    身前的人怔住,周况竟知道陈妤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他恶劣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你的丈夫不像表面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