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老实人丈夫结婚第三年 > 9. 第 9 章
    即便饶青临早有所准备,听见陈妤毫不留情的拒绝依然心口骤缩,他自嘲勾着唇,痴痴笑了几声,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他眼神虚虚望着陈妤的背影,瞳孔逐渐失了焦距,记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贫瘠,饥饿,病痛,打骂,是饶青临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

    看不见尽头的群山,人畜混居摇摇欲坠的黄土房,一昧埋头生孩子的父母,平静麻木的兄弟姐妹,这样的家庭连吃饱穿暖最基本的生存要求都不能保证,偏偏饶青临生来带有严重的先心疾病,缺氧,呼吸困难,活着已经耗费了他最大的力气。

    自然界里,毫无生存能力的弱胎总是最先被放弃。

    他被人为丢弃过好几次,每一次饶青临都挣扎着回到那个家,父母恨他为家庭提供不了最基本的劳动力,兄弟姐妹厌弃他分了多余的衣服食物。

    靠着睡牛棚,喝生水,偷洋芋,饶青临活到了必须要义务教育的年龄。

    在那里,顶着一张不属于山里人长相的脸,凭借凄惨的遭遇,罕见的病痛,绝佳的成绩和伪装乐观懂事的心,饶青临蛊惑了最有善心的支教大学生群体。

    他们将饶青临的经历发到网上,很快获得有钱人的资助。

    在仅有20%成功率的手术开刀前,饶青临见到了那名好心人。

    那是饶青临黑白底色的世界第一次注入色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少女,一袭华丽繁复的绿色公主裙,浓黑顺直的黑发长至脚踝,高挑清瘦,皮肤如雪一样白得毫无瑕疵,仿佛从象牙宝塔里出来的尊贵瓷娃娃,奢靡精致,漂亮得挪不开眼,让人恨不得匍匐在她脚下,祈求怜爱。

    原来人与人之间,比如她和他,云泥之别。

    她说,她叫陈妤。

    她说,她会等着他醒来。

    她说,他长得跟玫瑰花一样好看。

    然后,她俯身,轻轻抱住了躺在病床上的他。

    那是饶青临第一次闻到玫瑰花的香气,馥郁香甜,却又藏着侵略性,像荆棘尖刺上的花蕾,坚毅而又脆弱。

    可她食言了。

    麻醉醒来后,饶青临没有看到陈妤。

    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因为有了她,他想了一遍又一遍,回味舔舐着伤口里的糖。

    后来他费劲手段成为明日集团资助的特优生,只为了一次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直至三年前传来她的婚讯……

    饶青临拦住她,眼神里是求爱恨难消的怨怼:“不是说你们有钱人都喜欢玩玩,那我这种免费送上门的为什么不要?”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自下而上,脐下暗红色的荆棘玫瑰顺着人鱼线纹路生长,枝茎凌厉生长,即将隐入裤腰的花刺末端,隐隐露出陈妤英文名字。

    饶青临清冷如玉的脸上染上薄红,勾栏手段无师自通:“我不用你负责,他不会知道的。”

    ‘啪!’

    皮肉撞击巴掌的声音,陈妤冷着脸,甩了甩手。

    脸皮真硬,打得她手疼。

    “你真以为我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眼。”

    她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等等。”

    饶青临面不带色顶着巴掌印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修长分明的手捧起她的鞋,薄唇一点点贴近。

    “还不死心?”

    陈妤居高临下打量着他,眼神淡漠又厌恶,像是在看一只臭虫,脚尖毫不留情踩上他的胸膛。

    她竟然在主动触碰他!

    饶青临无法抑制颅内升上来的爽感,难耐喘息,生怕惊扰了她似的,动作轻了又轻,俯身吹走陈妤高跟鞋尖沾染的草屑。

    “你的鞋脏了。”

    他没有直面她的问题,一双眼纠缠不放地锁住她,意思很明显。

    陈妤蹙眉,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男人,索性踢了不轻不重的一脚。

    饶青临一时重心不稳,双手向后撑稳住身子,双眼锁住陈妤离去的背影,回味舔着猩红的舌尖,凌乱的衣摆下纹身跟着肌肉线条走动,野性又魅惑。

    陈妤没走两步,脑子猝不及防传来熟悉的剧痛,周身力气被抽干,她半撑着身子,单膝跪倒在地。

    大量的剧情涌现,比以往更清晰,更丰富……

    门窗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亮的房间,‘她’瘦骨伶仃的脚踝被锁链扣住,动弹不得,原本无瑕的肌肤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层层叠叠的绷带隐隐沁出血迹。

    仿佛和‘她’共感,陈妤眼前一片漆黑,不是因为光源缺失导致的视物困难,纯粹是一种视觉缺失。

    换言之,她瞎了。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红漆木板上那枚玉牌,上边用小篆刻着一个‘周’字。

    身后隐隐有狂怒惊慌的声音,伴随着什么物体落水的声音,陈妤被搂紧熟悉的怀抱,她睁开眼,手指无力抚上来人的脸:“你来了。”

    “嗯,会没事的。”

    宗英宴俯身抱起她,没有再看被他一脚踹进湖里的饶青临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他都看见了。

    和之前两次一样,只要和饶青临近距离接触后,陈妤会突发头痛,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之后的行为也会有所异常。

    “好好休息。”

    宗英宴将陈妤按在怀里,阻挡了她想要和他说话的心思。

    “好。”

    陈妤倦怠合上眼睛,也就错过了宗英宴脸上失控的情态,狰狞似恶鬼,不似活人。

    疑虑的种子生根发芽,他心里的天平开始向非自然力量倾斜。

    似乎有不可知的脏东西控制了他的妻子。

    -

    陈妤变得极为忙碌。

    海岛计划就差临门一脚,让谁去做那个沉船的人,她一直没有人选。

    兼具手段,能力,见识,还要深得老头子信任。

    直到陈乌舟给她推荐了一个人。

    听完那个名字,陈妤陷入长久的沉默,那日被背叛的愤怒依然萦绕胸口:“不久前他背刺了春日,如果不是我及早发现,公司损失难以估计,如果用他,我不保证关键时候他会不会再次反水。”

    “不会了,以前他忠于自己的欲望,现在他忠诚于你。因为你就是他的欲望。”对比陈妤,陈乌舟的情绪显得平静许多,“不要理会他对你抱有什么心思,只要这一刻他能为你所用就够了。”

    那些被刻意忽略带有隐秘深意的目光终于明了,徐肇港对她存着别样的心思。

    陈妤抿唇:“我做不到。”

    “小妤,你太心软了。”陈乌舟笑了下,语气带着凌驾于一切的漠然,“陈家将他从福利院带回来,将近二十年来跟你同吃同住上名牌大学,倘若放在古代那是上了死契的奴仆,为主家赴死都是他的荣耀。他命好生在现代,甚至在陈家占了个养子身份,理应对我们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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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妤:“我把他当亲人。”

    陈乌舟:“不,小妤,只有爸妈,我,还有你二哥,我们才是你的亲人,他不是。”

    陈妤终究还是见了徐肇港。

    许是知道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她终究做不到坦然面对他,站起身俯瞰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省了中间的客套,陈妤开门见山道:“这其中的风险,你应该知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无论事成与否春日都会有你的位置,我名下1%的股份也会转让给你。”

    “我不缺钱。”徐肇港目光贪恋看着她的背影,他比她大五岁,国外那些她背地里哭着闹着要回国的夜晚,是他背着她抱着她彻夜哄睡。

    或许因为这样,她从未将他当做男人看待。

    他问:“为什么不看我?”

    陈妤依言转身。

    徐肇港看见了她眼里的愧疚和不忍,毫不在意笑了笑:“小妤,我是自愿成为你手里的刀。”

    所以,尽管用吧。

    让他觉得起码在她身边还有些价值。

    陈妤看了他很久,说:“对不起。”

    徐肇港很想像从前一样摸摸她的头发,但冲动被两人此刻不对等的身份打消,她和他都不再是小孩子了。

    到了最后,他只能隔着办公桌,站在下属向上司汇报工作的位置仰视她,一如当年。

    “我的荣耀,放心等好消息吧。”

    这件事暂时放下,陈妤又想起刚获得的剧情里,落地那块玉牌。

    周——她在笔记本写下这个字。

    陈妤记得周况竟也有同样代表身份的玉牌,除了纹路不一样。

    所以饶青临也是周家人吗?

    她想起早些年间一个传闻,周家这么多年统共就出了那么一位丢进祖宗脸面的子弟。

    陈妤拨通内线:“带上那幅字画,今晚去周老先生的寿宴。”

    豪门隐私,外边流传的总不如家族内部人知道得确切,她得去找周况竟问个清楚。

    宗英宴近来粘她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避免他多想,她特意询问了他的意见。

    以往他总躲着不愿出门见人,连带着陈妤也大大减少了出席这些场合的次数。

    这次宗英宴只静寂了一瞬,眉眼舒展开,带着浓稠艳光。

    “作为你的丈夫,自然是要一起去。”

    周家在爱乌市共有两套苏式园林住宅,一套早些年捐了出去做4A级景区,剩下这套占地面积更广的则留作祖宅。

    因着陈妤悔婚,陈家和周家这些年往来也淡了下去。

    因此周况竟越过人群看见她时,惊得差点打坏了老爷子的宝贝花瓶。

    陈妤看了眼宗英宴,许是她的错觉,他似乎对这些场合很漠然,更像是司空见惯后的不再动容。

    感受到她的视线,宗英宴将陈妤挽在他臂弯的手拿下,改为十指交缠。

    他喜欢和她毫无阻挡的肢体纠缠,最好是密不可分。

    “我们是夫妻。”

    “如你所见,大家都知道。”

    陈妤示意他看向宾客。

    她这样的身份,打从入场就是焦点中心,自然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就这么一眼,陈妤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记忆中宗英宴谄媚刻薄的父母,此刻华衣装身,熟稔地和有船王之称的李先生说笑。

    “那是你爸妈吗?”

    陈妤平静问宗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