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
没有吃饭……也没有做饭。那几盒粥和小笼包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刚关上门，温煦眼前的东西便旋转晃动，俞行抱着她转了个圈，自己靠在门上，弯腰吻她。
“嗯……温老师……”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像狗一样地啃吸她的唇，却又控制好力道，只让她觉得酥酥麻麻，不让唇红肿。
他伸了舌头。
温煦犹豫，没有张嘴，立马就被从嘴角舔到唇珠。
“温老师，让我进去吧……”
温煦刚要开口拒绝，对方的舌头就趁虚而入，勾住她的舌。
……大意了！
……真不要脸……
“唔……”
温煦很久没被这样吻过了。
她不自觉地推着俞行的胸膛往后靠，将俞行的西装领子抓得皱成一团。俞行则熟练地将她搂回来，托住她的下颌。
温煦的腿渐渐软了，俞行将她搂得更紧，弯腰下去追着她。
俞行的喉结滚了滚，温煦也被迫咽了几口。
“唔……不要……”
那只手停了。
俞行慢慢分开，哑声问：“温老师，不要么？”
温煦低着头喘息。
“真的不要吗？”
他的声音清晰了些。
“如果不要……你说不要，我就走。不会打扰和强迫你。”
那双手却依旧环着她。
温煦的睫毛抖了抖。
顶灯、大门、天花板、沙发……这些家具才慢慢地从混沌中显现，身前的人身上的气味和呼吸的热度却萦绕不散。
她伸手去，抓住了那团被揉皱的西装衣领。
俞行笑了笑。
温煦的小床很硬，俞行将她轻柔地压倒在被子上，自己还有半截身子没上去。
床小也是有好处的。
譬如，如果两个人都要待在床上，那么就不得不黏着挤在一起。
俞行揽了揽温煦的腿，让她整个人垫着床，腰部不悬着。他俯身下去，一条腿曲着放在她腿边，另一条腿则还在床外。
温煦退无可退，干脆转换攻势，捧着他的脸主动出击。
但战场已经被拓宽了。
又下雨了。雨珠在窗户玻璃上砸得噼里啪啦，温煦扭头望去。
另一个雨夜。
俞行说：“上次就很想……”
温煦说：“想也没用。”
夏季阵雨，来得快，去得……
……去得快吗？
温煦忘了。
俞行抱了一会，又亲又闻，直到小房间里那点缱绻的气息渐渐融进雨的冷味里，他才慢慢放开。
“去洗澡吗？还是我用毛巾给你擦擦。”
温煦懒得动弹。
直到温煦浑身从潮湿的黏腻变成温水擦过后干掉的爽快，他才把毛巾放回去，将自己小心翼翼地挪上小床，帮温煦把被子掖好。
一夜好眠。
代价是第二天差点迟到。
温煦在俞行怀里猛地睁眼，手忙脚乱地推开他穿衣。
温煦质问：“你听见闹钟了吗？”
俞行真切无辜：“真的没听见。”
两人堵在路上，温煦眉头微蹙，转头过去，俞行却看着纹丝不动的车流，似是想起什么，垂眼勾起嘴角。
温煦：“……”
温煦要将俞行赶走的计划还是破灭了。
她其实并不缺一个厨子，一个保姆，或一个排解寂寞的男人。但她还是将他留下了。温煦想起他第一次来出租屋开的两瓶啤酒，她喝了，或许从那时候就开始便醉了酒。
醉酒不理智，却轻松。
两人像在薄冰上行走，步履放得格外轻，姑且没人想主动跺出条裂缝，看见真实的水面。
温煦给自己定了个期限：到发布会结束。
她认为是自己最近的压力太大了。或许等项目完成，她就能完全地沉下心来仔细捋清楚两人的关系。
又过了几天的白天夜里表里不一的日子，发布会终于到来。
发布会选址在津北国际会展中心，上次——温煦和俞行在这里参加了青年学者学术峰会。
白墙高阔，红毯绵延。受邀的行业领导、专家学者和新闻媒体陆续到达，温煦身着正式的米色西装笑着迎接。
一切顺利。
叶千萍上台致辞、科考队员分享经历……主舞台正中央的超高清大屏播放着三维动态地貌模型。
专门的展示环节，全场灯光暗下，大屏显示完整的全域数字孪生全景动画。
从高空俯瞰，山川、湖泊、冰川、峡谷……依次铺展。全场安静，新闻记者的相机闪个不停。
聚光灯重新亮起，掌声潮水般袭来。
后台休息区里，项目核心团队成员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温煦长舒了口气，眼角因感动而微微发红。
叶千萍和寰图的经理握手，俞行也走到温煦身边。
他今天也是笔挺的西装，领带还是特意从家里带到温煦家打的，脖颈上蓝色的丝绸带子挂着工作证。
“温老师，合作愉快。”
温煦静静地看了他一会，伸出手：“合作愉快。”
梁予峤果然也来了这次发布会。温煦主动找他，给他多拿了份伴手礼。
他笑着说：“小温……现在该叫温老师了。果然更厉害了，祝贺你。”
温煦语气认真：“谢谢梁老师。祝您身体健康，学术长青。”
他眼尾的皱纹似乎变多了，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宁静。在温煦毕业找工作的时候，他帮忙写了些推荐信，也找了点关系。
梁予峤对他的每个学生都很上心。
不是每个人都会对学生这样关心贴切。
比如杨清涵。
俞行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温煦过来了。
梁予峤见他，愣了愣，语气更软：“小俞，你回国了？”
俞行自然而礼貌：“是的，梁老师。我今年刚回国没多久，现在在寰图做技术总监。”
他提出几样礼品，递给梁予峤。
“梁老师，这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一些补品。送给您，也麻烦您给杨老师代我问好。最近工作比较忙，之后有时间，我再登门拜访。”
梁予峤眼神复杂，长叹一声，接过东西。
“小俞……清涵她，就是那样的。多少年了，心里只有她那些研究。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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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际情绪，她可能处理得比较生硬。”
温煦默默地抬眼看站在她旁边的俞行。
他神色未变，倒像是只有梁予峤放不下这事。
所以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梁老师，我能理解，我从来没有怪过杨老师。”俞行轻声，“是我的错。我该自己承担责任。”
梁予峤欲言又止。
“总之……小俞，你之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联系我。”
俞行笑：“会的。”
终于等到发布会全部结束，温煦特意去找俞行——有这个想法，但其实根本不用她找，俞行自然而然地缓步过来了。
步态规整从容，宛如T台走秀——又想勾引谁！
温煦轻咳几声：“想去吃寿喜锅吗？”
俞行愣了愣，随机眯眼笑起来。
“当然。”
同样的一家日料店。
这样，应该不会吃醋了吧？温煦想。
俞行已经非常自觉地将温煦的蛋液打好，正在下菜。
“那个……有件事，我能问吗？”
俞行抬眼看她：“杨导的事？”
温煦点头。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俞行手也不抖地继续夹菜。
几年前。
在俞行申请直博时，专家组讨论了初步结果，征求杨清涵的意见。
在征求结束后，杨清涵特地将俞行叫到办公室。
她的表情是冷静，甚至冷漠的。
“你的科研水平是我见过最好的。”
“但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读博的路走不远。”
“就算我帮你拿到名额，早晚还会出事。”
俞行给温煦夹牛肉。
“就是这样。杨导说得没错。”
温煦还有些愣神，盯着碗里浸了蛋液的肉卷。
俞行用食指骨节敲敲桌子：“总之——那些都过去了。”
他看着温煦终于转过来的眼神。
“我现在更在乎，有没有别的男人给你夹过牛肉。”
“……有。”
温煦故意回答，看着对面男人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他吃瘪，其实没那么开心。
温煦还记得她在江城的小出租屋里是怎样想的。
她当时很中二，决定背起俞行给她钉上的道德枷锁。而现在，制作枷锁的人已经放下了，她却还弯着腰。
或许她和他的感情，确实早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她又狠不下心赶他走了。
算了……就当，养了条大型犬吧。
项目完成，温煦平稳地转了岗。
她跟着资深的一线编辑做素材归档和三审三校，学习地理专业术语，也正式开始了一线工作。
最开始是安排了附近的山地和河谷的小型考察。去的时间不长，不过两三天，回来还能看见大型犬在出租房里摇尾巴。
后来经历渐渐多了，也开始做案头工作。大概过去大半年，她接到了第一个大项目。
冰川科考跟队。
温煦看着俞行在厨房洗菜。
“我这次……可能去十天左右。你就在家里等我。”
俞行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