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温柔学长竟是阴湿病娇 > 44. 游入大海的第六天
    某个千禧年的夏天。

    阳光裂得炫眼,耳边是仿佛永不停歇的蝉鸣。

    “别走……求你了……”

    滚烫潮湿的水一路蜿蜒,被日光晒得蒸发,只留下将皮肤微微绷紧的皱与渍。

    “或者我跟你走……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用我出气……求你了……”

    眼前是模糊的一条长裙。

    裙子上有雪花膏的香味。

    有力道踹在胸口,他却将那道力抱得更紧;头发被攥住了,剧痛袭来,他忍不住眯眼。

    不,不行……要笑,笑起来才好看。

    那点笑意挤出来时,另一个力道紧压着掠过脸颊。

    好幸福。

    原来这就是书里田字格中困着的“抚摸”,是■■啊……

    “小鱼……温煦……”

    他埋在她的长裙里。

    她的气味涌进鼻腔,他细细辨别回味,吞进肚子里。

    甜香的、带着一点点刚才火锅的气味的、还有她独特的让他安心的柔软味道。

    如此世俗,又如此来自天国。

    “小鱼……你果然是我的以太。”

    温煦恶寒:“你在闻什么!你是狗吗!变态!”

    俞行抱着她:“我是。”

    “……”

    温煦说:“我数三个数,你放开我,我和你好好说话。否则我再踹你,今晚之后你再也别想见到我。”

    俞行笑起来:“小鱼,你长大了。”

    “一。”

    俞行隔着裙子抚摸她的小腿:“这样的你我也很喜欢。”

    “二。”

    俞行在她大腿腿根落下一个吻:“你看,你也放不下我。”

    “三。”

    俞行依旧跪在地上,双臂微微张开。

    他仰头看着她。

    “……小鱼。”

    温煦说:“我不是‘小鱼’。”

    “我是温煦。”

    路灯下一阵寂静。

    俞行的眼睫缓慢地眨了眨。他先是讶然,而后陷入一种迷茫,视线从温煦头顶,挪到她抿着的唇角,再到她攥紧的手。

    他忽然地下头去,从身上摸出张纸巾。

    温煦看着他动作:“我不只是那个躲在遂江附中小区201哭的温煦了。小鱼是你给我取的名字,不是我。”

    俞行没抬头。

    温煦问:“你听到了吗?”

    俞行还是没说话,就这样跪在她脚边。

    温煦蹙眉。她的手松开垂下,又握紧。

    她蹲了下去。

    她看见的是俞行的肩膀。浅色系的衬衫被肩线舒展,面料描摹出他落着的肩。

    “听到了吗?”

    俞行这才恍惚地看她。他眼珠有些血丝,泪水在眼眶涌动,眼尾也是红的,那颗泪痣被浸得湿润。

    “别看我。”

    俞行用手掌轻轻盖住温煦的视线。

    “隐形眼镜有点难受。”

    温煦的睫毛挠了挠他的手心。

    “你在哭。”

    俞行无奈:“你就非要说出来?”

    “你是在哭你的‘小鱼’不是你的了,还是在哭我要丢下你?”

    “都是。”俞行的声音是平和的,“这是一件事。你说你不是小鱼了,接下来你大概就会离开。”

    “我不会。”

    温煦将他的手拿开,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

    她抬起脸看他:“我只是先告诉你,我不是作为‘小鱼’站在这里,我是温煦。”

    俞行的手抚上她的手:“……温煦。”

    温煦提起嘴角一笑,俞行也跟着笑。

    “好了,你先起来。”

    温煦起身拉住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温煦松开了他的手。

    她说:“俞行,请你送我回宿舍吧。”

    夜风从两人之间拂过。

    一盏一盏的路灯往前绵延,只剩树林“沙沙”声。

    “俞行。为什么是我呢?”

    温煦和他并排慢慢走。

    俞行笑了一声。

    “我们是天生一对。”

    温煦追问:“为什么?”

    俞行摇摇头。

    “宿舍楼到了。”

    温煦站在宿舍楼下,梧桐树影摇晃。

    “我明天过来找你。”

    温煦说:“不准。”

    “那我就过来找你舍友。”

    “你敢!”

    温煦看了眼日期:“周末下午,我在学校外面小河边等你。”

    “小河边?”

    女生宿舍里,赵映之皱眉。

    “这种地方见面……不安全吧。”

    温煦正在收纳盒里翻找什么:“所以请你帮我嘛。”

    “行了,我知道。在七点前你还没回来就报警是吧。”

    赵映之叹口气。

    “你是不是太冲动了。”

    温煦终于翻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

    她用绸布擦了擦。

    “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下午两点的日头正盛。

    阳光穿过河岸两侧的香樟枝叶,被河里泛起的涟漪搅碎。这条小河不算宽阔,水流平缓,浅得很。

    俞行站在香樟树下。

    温煦眯了眯眼,仿佛回到那个寻找说要送她东西的学长的清晨。

    心跳和那时候一样快,她握紧了手里的小盒子。

    俞行看见她,沉默半晌,才说:“温煦。”

    温煦点点头。

    “今天是想把事情做个了断。”

    俞行平静道:“我回去想过了。我真的可以做小三,也可以接受你出轨。你和谁在一起都好,我不会管的。”

    “……你就不能想点道德的解决办法吗?”

    温煦扶额,将那个小盒子打开。

    一只宝格丽的银身红宝石眼睛小鱼静静地卧在里面。

    “你还留着。”

    俞行眯眼,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小鱼,语气有些欣慰。

    下一瞬,温煦就将它拎了出来,握在手心,往河里一甩——

    极小的“扑通”一声,激起一个小水花。那点突然而来的波动并未停留,河面很快又被风吹得微皱。

    俞行不说话了。

    好一会,他才说:“……泄愤吗?”

    “俞行。”

    温煦转过身。

    “把它捡回来吧。”

    俞行笑得温柔:“把我当狗吗,温煦?和主人玩飞盘?”

    温煦轻轻“嗯”了一声。

    她说:“俞行,你最开始对我的感情,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我和你表白。你说你不想谈恋爱,说我只是学妹。但是看见我为你心绪不宁,你很开心吧?”

    “我妈妈住院。你顺便就接手了我的一切。”

    温煦捋了捋被风吹起来的发丝:“还有很多。你和我说的曲奇饼干不见了,你故意说的不用出门、没有生病,你夸我‘做得很好’。”

    “俞行,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是不是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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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因为我在讨好和依赖你。”

    俞行掏出颗薄荷糖。

    “温煦,你真的很懂我。”

    “嗯。”

    温煦说:“所以现在,去捡吧。”

    俞行给她也递过来一颗,温煦接住,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冰凉的香气蔓延。

    他今天还是没有戴框架眼镜,穿了件浅灰蓝色的条纹衬衫,配条规整的西裤。

    看起来像是认真搭配过。

    他挽起裤腿,往河里走。

    湿润的青草味萦绕,绿意铺展,天地都安静下来。

    日光和风轻柔地抚过脸颊,温煦舒服得叹了口气,在河边的草地上坐下来。

    俞行弯着腰在河里摸索,手里很快糊了些淤泥。

    温煦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丛丛地往前飘。

    “小伙子,干啥呢?”

    有个大爷在桥上好奇地探身。

    俞行笑着回:“找东西。”

    “水都搅混了。”

    温煦“噗嗤”一声笑出来。

    河里的都是软泥,戒指掉进去便沉了底,表面被浮泥和水草盖着。俞行徒手捞,很是困难。

    大爷看了会,感叹声“怎么这么不小心”,背着手走了。

    温煦看眼时间,向河里喊。

    “四点了。六点半之前找不到,我就走了。”

    俞行直起身来,看起来腰酸背痛的,却又碍于手上的泥不能擦脸揉肩。

    “找得到,你等我。”

    温煦无聊,走到水边看他。

    “不好找吗?”

    “不好找。”

    温煦说:“那就好。”

    俞行笑了几声。

    温煦看着他冷白色的小腿上黑色的泥干了又湿,斟酌一会,说:“听说你直博失败了。”

    “对。”

    俞行神色淡淡:“因为跳楼。”

    温煦想说“偷鸡不成蚀把米”,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

    “你恨我吗?”

    他捞起一团黑泥。

    “我该恨你。我当时想,跳了楼,你和我这辈子就够深刻,够恨,够扯不清切不开了。”

    这是恨吗?

    大概不是。

    温煦看着他指缝漏出的水与泥。

    这是爱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保研了吗?”

    俞行说:“我申了美国的硕士。读三年。”

    温煦一愣。

    “挺好的。”

    俞行又抓起一团泥:“今天我正好想和你说——你跟我走吧。我会照顾好你的,不会再委屈你了。”

    温煦笑着哼了几声。

    “找到了。”

    俞行将手里的东西在水中涮了涮,洗干净手,将戒指也擦干净,才递到温煦面前。

    他走近:“我帮你戴上。”

    温煦却后退一步:“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

    温煦端详他。

    真狼狈啊。

    挽起的裤脚沾了泥,小臂上的泥还没洗干净,甚至脸上都留了一道发黑的印子。

    “我记得你以前挺洁癖的。”

    俞行说:“现在也是洁癖。”

    “不戴也行,那你和我去美国。”

    温煦摇头:“我不会去的。我能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实在跑不了,也就只剩一副空皮囊了,我想你也不会喜欢。”

    俞行望着她。

    “所以我要和你做一个了结。”

    “——三年之后,我们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