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温柔学长竟是阴湿病娇 > 33. 缸中的第三十三天
    温煦脑袋沉甸甸地晕。

    具体原因——还能有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俞行。”

    “我们当时在吵架……对,我说要分手。他抢了我的手机,接了电话。”

    “然后他撒谎了。”

    “他说我不想去。说我因为时间不够、去不了。”

    “他替我——拒绝了!”

    温煦感受到心底燃起的恶火。那火舌燎着她、舔着她,烧烂她的皮肤,蒸熟她的内脏,吃掉她的心。

    她又躲在书桌下,站在岛台旁,手上沾满滑腻的鲜血,耳畔炸起惊雷了。

    “温煦?”

    叶千萍伸手揉了揉她的肩膀:“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

    温煦回过神来,看着自己仍在旋转的脚尖,抹了抹额角的潮湿:“叶、叶主编。”

    她皱着眉笑了笑:“抱歉……可能是有点太闷了。”

    叶千萍环顾四周,人潮涌动:“也是,长廊人太多了。”

    她不再追问,说道:“你要不要出去透个气?外边有草地。”

    温煦摇摇头:“不用了,我坐会就好了。”

    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刚才和老师们在聊什么呢?”

    俞行关切地走到她身边,捏捏她的脸颊:“脸色怎么这么白。”

    “说起来……之前实习的事。”

    温煦别过脸。

    叶千萍了然:“啊,你就是温煦的男友?和我打电话那位?”

    “是的,叶主编。不过我们订婚了,我现在是她未婚夫。”

    俞行语气带了几分歉意:“实在抱歉,上次我帮忙接了电话。这次面对面,正好给我们机会,让温煦和您说清楚。”

    他拉起温煦的手,轻轻晃了晃,目光鼓励:“嗯,小鱼?”

    温煦看着俞行的眼睛。

    幽深沉静黑色的。分明连那颗眼角的痣都盛满安抚和慰勉,却偏让她读出别的意思来。

    温煦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涩:“是我决定的。”

    “我当时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然后他和您说了。”

    “因为我突然有点学业上的事,时间冲突,去不了……”

    温煦声音被夹紧幽暗的窄道,她向叶千萍浅浅鞠了一躬。

    “就是这样的原因,所以放弃了。真的很抱歉……”

    俞行垂眼看着,梁予峤有些焦急地“哎呀”一声,好似在说“你这孩子,不懂轻重缓急”。

    叶千萍将她扶起来:“哎,没事。我问这个也不是想说你什么,只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了。小事,啊,用不着道歉。”

    温煦感觉自己一定表情管理失控了。

    俞行很贴心地扶住她:“是不是想透气?我带你出去。”

    他如同一个普通的为伴侣担忧的人,急匆匆向叶千萍和梁予峤道了个别,搂着她往草地去。

    场馆外是一望无际的青绿色草坪。

    晚风卷起青草气息漫过来,天色正从橘红落日浸成藏蓝,零星的落地灯次第亮起。

    俞行托着温煦走在柔软的草坪上,仍未放手。

    “小鱼,你刚才说得很好。”

    温煦干呕一声,推了推俞行。

    夜幕下,她脸色苍白:“你让我自己待会。”

    “好,好。”

    俞行收回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

    所有人几乎都在会场内交流,草坪空旷安静,晚风吹得人身心舒畅。

    俞行深深地呼吸:“真好啊,小鱼。我们以后结婚,也在这样的傍晚,好不好?”

    温煦腿一软,没留意到脚下草皮凹陷,身子踉跄,整个人失衡摔倒在地。

    后背陷进蓬松湿软的短草里。

    细碎的青草贴在脸颊、鬓角,带着入夜泥土与草木清凉的湿气。

    温煦闷哼一声,确定天地不再旋转,才缓缓睁开眼。

    天是墨蓝色。

    温煦小时候也这样躺在草地上。她看着天空,想象着一尾小鱼绕过星子,穿过云,从月球游到天际。

    旁边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俞行走近,屈膝蹲下来,看着温煦。

    “有没有磕到哪里?”

    “没有。”

    俞行向她伸手:“草地有水,凉。”

    温煦没回应他,手肘撑着草,粘上点泥巴,慢慢爬起来。

    “我要去卫生间。”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感应龙头涌出细润的水流。

    “呼——”

    温煦掬起一捧温热的水,弯腰覆上脸颊,晶莹水珠洒落白瓷台面。

    她用纸巾擦了擦脸,直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面色渐渐匀净下来的自己。

    她有了一个愿望。

    料峭余寒终于彻底褪去,津北的春铺陈开来。

    护城河畔垂柳抽出新绿,街边迎春花连片金黄,温煦换了春装。

    薄荷绿的外套,杏色波点木耳边的内搭,搭一条深灰细格纹的百褶中长裙。温煦转了个身,镜子里年轻的女孩也裙波微晃。

    她这小半个月伙食滋润,脸颊线条柔和,面色红润清透。

    “好看。”

    俞行戴上眼镜,真诚地赞叹。

    温煦坐到他身边:“你下午又要去学校?”

    俞行自然地摸着她的后颈拉近,凑近在她唇上一吻。

    “嗯,我去和杨老师商量国自然项目。”

    “又去……”

    温煦声音放软,带着点鼻音。

    她垂着眼啃了啃俞行的唇:“你什么时候结束,在家里陪我呀?”

    俞行眯眼,努力将那股想将对方啃食殆尽的冲动咽下去。

    “再过半个月。等我做完,我就一直在家里陪你,天天给你做饭,好不好?”

    “好。我要吃红烧排骨……”

    二人在沙发上又黏腻了好一会,温煦才依依不舍地将俞行送到门前。

    “对了,俞行。”

    温煦突然想起什么:“家里的番茄和水果都没有了。你要是顺路,就带点回来吧。”

    俞行莞尔:“你是不是想吃薯片了?”

    他提上电脑包,下巴点了点两人前几天一起做的陶瓷钥匙收纳盘:“你开车去买吧。不用省。”

    温煦眯眼一笑。

    “谢谢老公。”

    俞行微微挑眉。

    温煦躺在床上玩了会俞行给她买的新手机,小憩一会后,才哼着歌走到门前,换好鞋拿上车钥匙。

    直到走出单元门,她脸上的笑才瞬间垮下来。

    温煦揉了揉脸颊。

    迈巴赫驶入商超地下车库,顺着指引匝道下行。

    温煦找准空位慢慢倒车入库,熄火落锁。

    还好,高考暑假后学的技术勉强够用。

    她挎好随身的小布包,顺着电梯到达一楼卖场出入口。

    她看了眼方正大块银灰的外立面和门头高悬的蓝底白字发光大LOGO,脚步一转,经过商超透亮的玻璃大门,沿着街边窄路步行百余米,拐进一片老式居民楼片区。

    楼房是早年的砖混老小区,外墙墙面斑驳泛黄,墙根爬着零星青苔。

    中介站在墙角,温煦快步过去。

    点头问候后,中介便领着她走进楼道。

    “这片楼地段好,出门几步就是大型商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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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生活方便。户型方正,南北通透……”

    温煦点点头,问道:“门怎么样?结实么?”

    两人踩着磨得光华的水泥台阶迈上二楼,中介走到正对楼道的入户门,叩叩房门,厚重的铁皮撞出沉闷的声响。

    “您放心,这入户铁门都是加厚钢板,预埋在墙体里面,结实得很。”

    他又指指楼下:“楼道单元门也是防盗铁门,需要钥匙刷卡。防盗全完没问题,住起来绝对安心。”

    温煦满意地摸了摸铁门。

    又进屋查验,核算成本,最终温煦和他谈妥价位。

    两千九一个月,一居室。

    温煦在心中暗暗掂量。对她来说,算是个不小的数目。但她看最近混进的津北家教兼职群的出价,勤奋点,也勉强能覆盖。

    两千九,对她来说是必要的价格。

    温煦来不及多看几处房子。她逐条看完租赁合同,签了字,交割了水电。

    她将钱转过去,换来了一把钥匙。

    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泛着温润发亮的包浆。分量扎实厚重,让她悬浮的心也沉下来。

    拿到了?

    拿到了。

    中介提醒:“女士,就这一把原装钥匙,你有空去旁边五金店多配两三把,方便用。”

    温煦随口应下。

    一切算是尘埃落地,她顺着光影斑驳的街道往回走。

    天色全部沉下来之前,她驱车回了和光苑。买的东西太多,她打电话让俞行下来帮忙搬上去。

    俞行看着那堆口味各异的薯片,依旧是笑眯眯的。作为帮忙的报酬,他又索了一个吻。

    他将买来的零食放进冰箱,端出来红烧排骨。

    “项目进展很顺利。”

    “嗯。”温煦埋头吃饭,“那就好。”

    “下次要是去超市麻烦,直接让别人跑腿送过来吧,省得你跑。”

    温煦眼睫颤了颤:“……反正有你在。”

    俞行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反驳。

    俞行看着温煦低着头吃得腮帮子鼓起,笑道:“好像小仓鼠。”

    温煦不与俞行斗嘴。

    她想说的话,都被嚼嚼咽下去。

    今天的气温不必再用暖气。

    卧室温度更高些,温煦汗津津的一条,蜷缩在床上。俞行去卫生间拧了毛巾,回来温柔地帮她擦拭。

    温煦还有点喘,胸脯起伏。

    “明天下午,你还去学校吗?”

    温热湿润的毛巾贴在大腿肌肤上,棉料纹路还带着潮气。

    “明天我早上就过去。”

    俞行细致得像对待藏品:“你在家里等我。”

    温煦翻了个身,捉住毛巾:“我今天去超市,那个限定的抹茶柚子切角卖完了。”

    俞行隔着毛巾握住她的手,俯身在方才擦过的位置亲了亲。

    “行。我的小仓鼠又想出去透气了。”

    第二天,温煦在日光还不算强烈的时候出了门。

    今天换了条路线。但依旧将车停在商超地下车库,步行至老房子前。

    她从包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捣鼓几下,用肩膀靠着,用了大劲往前顶。

    铁门缓缓向内敞开,门缝分出一缕淡白的日光。

    温煦进屋将门关上,忽地定在门口。

    米白纱帘轻轻鼓荡,日光透过纱面筛落。窗边又有张实木方桌,带着经年磕碰的浅凹痕。

    昨天来时,桌上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一只透明玻璃花瓶正立在桌面正中。

    数枝洁白的小苍兰斜倚在内,细长的花茎亭亭舒展。

    白瓣盈枝,开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