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温柔学长竟是阴湿病娇 > 34. 缸中的第三十四天
    “啊——!”

    温煦浑身发抖,下眼睑抽搐,短促地尖叫一声,转身撞开门,跌绊地往楼下跑。

    俞行、是俞行!

    除了他,谁会送小苍兰?

    除了他,谁会这样悄无声息、又明目张胆地宣示?!

    发丝乱飞到嘴里,温煦脚软得要命,在水泥台阶上站也站不稳,抹了一手铁扶手上的锈。

    她脚下猛地踩空,脚踝骤然一崴,踉跄扑腾中手将将抓住扶手,整个人卡在两级台阶之间。

    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卷发精致的老太太急匆匆迈着碎步从一楼上来,见温煦要摔不摔,吓得“哎哟”一声。

    “姑娘,走路当心点!”那老太太忙去扶住温煦,“踩空了?崴着没?”

    温煦还隐隐哆嗦,她也顾不得别的,就顺着老太太的力道在楼梯上坐下来。

    “好、好像……没崴着……”

    德训鞋鞋面挤着左脚踝骨,皮肤倒是没有鼓包淤青,踝骨伤处皮肉泛出淡粉色。

    温煦用指尖按了按,酸胀便立马顺着骨缝漫开,她倒吸一口凉气。

    老太太立即说:“姑娘,你还是去医院瞧瞧吧,别落下点什么病根。”

    温煦手心出了点汗,将刚才的铁锈浸出锈味。

    去医院。

    但昨天转的两千九几乎是父母给她留下的、她悄悄攒起来的全部生活费了,她正要过入不敷出的日子,哪有多的钱去看医生。

    至于俞行的钱——她没那么想用。

    温煦摇头:“没伤着,没什么大事,我回去用冰敷敷就好了。”

    “能行吗?”老太太将信将疑:“姑娘,别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我给你挂个号,你去四九军院看看啊。”

    温煦连忙拒绝,撒谎说等会自己去看。

    她拉着温煦,温煦把重心主要压在另一条腿上,勉强站起来靠着墙。

    老太太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番。

    “哦哟,是了是了,你就是新来租房子的是吧?”

    “我是。您是……房东?”

    老太太点头:“这栋楼……全是我的。昨天我和姐妹旅游还没回来,就说让中介带你先看看。今天我就过来看看,顺便和老邻居叙叙旧。”

    “怎么样,房子不错吧?”

    “特别好。”

    温煦点头,试探道:“请问您见到有个男的来过吗?个子很高,戴眼镜……”

    老太太摇头。

    温煦眨眨眼睛:“那,那有没有人送过花来……?”

    “花?”老太太恍然大悟,“你说那瓶小苍兰?”

    温煦心头一紧:“对。”

    “那瓶呀,是我专门买来的!”老太太拍拍温煦的手背,“有新客入住嘛,我想着欢迎欢迎。好看吧?白色的小苍兰,香的嘞!”

    ……原来是别人买的。

    温煦松了口气,至少俞行现在还没发现她在外边租房。但一阵酸涩又席卷心头:她现在居然这么敏感多疑,把身边的一切都同俞行联系起来。

    房东很是热情,硬说要让温煦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会,拉着她回了那个老屋子。

    窗纱飘动,清甜又带着冷润草木气的小苍兰香味散漫。

    一切都在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上午。

    没聊多久,老太太便被她姐妹邻居唤走,温煦也该回家。

    开过来的车离老房子还有段距离,温煦狠不下心打车过去,慢慢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刚开始还只是微弱的酸胀,大概走了几百米,就有些钝痛了。

    温煦把长裙裙摆撩起来一看,脚踝的淡粉色变成了青红的瘀斑。

    也没多远了,温煦安慰自己。

    落脚却开始发飘,她被迫跛行。

    幸而很快到了车库。她找到那辆迈巴赫,拉开车门将自己摔进驾驶位。崴着左脚,也不妨碍开自动挡。

    回到和光苑,温煦取了冰块,坐在沙发上敷脚踝。

    原先的绯色晕开一大片,冰凉顺着皮肉渗进去,酸胀渐渐平复。

    她叹了口气。

    俞行忙到中午才回来。

    他看着温煦悬着冰敷的脚踝,愣了愣,迅速放下电脑包过来。

    “怎么伤到了?”

    他蹙眉,视线细细扫过伤处,没敢碰。

    “在……车库,崴到脚了。”温煦比划,“踩到那个排水槽。”

    “疼吗?”

    俞行单膝跪着,捏住裹着冰袋的毛巾边缘往伤处轻轻拢。

    他声音放得更软了:“抬一点脚。”拿过软垫垫在温煦脚后跟下方。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温煦俯视他:“不用了。敷一敷就好了,去医院说不定路上又伤着。”

    “也是。”俞行就这样跪在地毯上,抱住温煦的腰。

    “好可怜的小鱼。”

    温煦直直地坐着,胳膊上起鸡皮疙瘩。

    俞行抱了会亲了会,起来做饭:“我下午请个假,在家里陪你。”

    “好。”温煦做出很感动的样子,“还好有你。”

    厨房传来水声,温煦又瞥了眼,确定俞行正在洗菜摘菜,拿起手机。

    有新收到的微信消息。

    素心如简:【您好。看到您的简历,我们认为您很合适。】

    素心如简:【明天下午两点试课,可以么?】

    温煦沉默半晌,一狠心,回复道:【好的,我可以到。】

    “小鱼。”

    温煦吓得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俞行从厨房探出来:“抱歉,吓到你了。我是问问你吃丝瓜炒蛋么?”

    温煦连点返回,点头:“吃的。”

    俞行近来做菜愈发熟练,口味也更好了。他念着温煦的脚踝,特地做了清淡消肿的。忙活了小半小时,清淡鲜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俞行放好菜和米饭,将温煦横抱到餐桌边:“小鱼,你这几天都在家里静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嗯?”

    “没那么严重,今天敷完就好了。”温煦抓紧他的袖子,挪到高背椅子上。

    俞行坐到对面:“是是是。好了也得养。”

    “我……我真的不用养。”温煦不敢看俞行,只看着那盘丝瓜炒蛋,“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反正你明天也不用陪我。”

    “哦?”俞行给她夹菜,“是挺忙。明天课题组全天都要在学校。”

    俞行说:“后天,江城那边又开学术会,我和杨导要过去三天。明天回来还得收拾行李。”

    温煦几乎要喝彩。她的手微微颤抖,夹了块平菇,颤颤地又掉进盘子里。

    俞行轻笑,替她夹进碗里:“伤的不是腿?”

    温煦低头咬平菇:“特别想你,有点难过。”

    俞行笑着扫过温煦浑然不觉的敷衍,安静片刻。

    “我先把明天的事推掉,在家里观察下你的脚踝。”

    “……”

    温煦抬头,看着俞行认真的眼神。

    “没事……我这个腿今晚就能好。”她把筷子一放,撑着桌子就站起来:“你看,好好的,没什么问题。”

    俞行也放下筷子,手背撑着下巴看她。

    那目光让温煦很不舒服。

    她有点分不明白,是关切还是嘲弄。

    温煦以为他马上就会拒绝,又补充:“真的没问题……我,我其实昨天去给你定了个礼物。”

    俞行挑眉,眼神带了几分兴味,像是鼓励她继续说。

    温煦毕竟撒了太多谎,此刻也能熟练地硬着头皮说下去:“然后,店家让我明天下午过去拿。”

    “就是……惊喜。所以,明天下午,你让我一个人出去好不好?”

    温煦走近,蹲在俞行身侧,抓着他的袖子:“我把给你的礼物带回来。”

    俞行答应得很干脆:“好。”

    他拿起筷子:“不过我明天再陪你一早,下午我去学校。”

    温煦放下心来,回座动筷。

    脚踝确实不是大伤,等到第二天早起,那些淤痕已尽数褪去,彻底复原。

    俞行仍旧有些放心不下,倒了温水给她泡脚,带着她做了几组勾脚绷脚的小动作。

    等到中午,他如约离去。

    温煦打车到了津北的黄金区。园区内柏油小路被修剪齐整的冬青夹护,景观喷泉沿路点缀。住这种地方的人也需要补课?温煦在心里感叹。

    她按响门铃,顺着弹开的小院门进去。

    入户大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眉眼深邃的混血男人,大约二十三四,比温煦稍大些。他黑发蓝瞳,柔美的东方五官糅在立体西方轮廓上。

    “啊——你好。你是小容的新老师?”

    温煦拿不准这人的身份,应了声,跟着他进了别墅。入户玄关挑高,大理石地面光润透亮,往里是贯通式大客厅。

    “我是沈嘉容的哥哥。她妈妈今天有事不在,让我接待你过去。”

    屋内萦绕着淡淡的冷香,陈设低调奢华。

    他边走边交代:“小容已经在书房等着了,今天要补的内容我也整理好了。她最近语文和地理薄弱一点,还要麻烦你多帮她看看。”

    温煦回道:“好的,没问题。”

    毕竟出价真的很高。

    两人穿过安静的走廊,走到最内侧的向阳书房。

    书房门半敞着,小女孩坐在宽大书桌前,听见脚步声就立即抬头,一双眼睛干净乖巧。

    她是完全的黑发黑眸,东方人。

    温煦没揣测这家人的关系,开始回忆等会能用到的知识。

    混血男人推开门,蹲下望着妹妹,拉着她的手轻轻晃:“小容,温老师来了。好好听课,有事叫我。”

    小女孩乖乖点头。

    门被轻轻带上,温煦拉过椅子坐下。

    补课进行得十分顺利,一个小时水一般流走。沈嘉容是聪明的,只是有些贪玩。她很喜欢温煦,临走前还念念不舍地送她到别墅门口。

    “温老师,你明天还来吗?”

    温煦挥挥手:“我下周过来,好不好?”

    混血男人也弯着眼睛笑,拉着沈嘉容的手轻轻向她挥。

    温煦在回去的路上随便抓了家陶瓷店,在里边买了只手作的陶瓷仓鼠,用俞行的卡付了钱。

    算是礼物。

    俞行似乎没察觉出端倪,将那只陶瓷仓鼠放在书架上。温煦这才放松些,和他一起把明天的行李收拾好。

    期间,俞行突然停下来,问她:“小鱼,你想去江城吗?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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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也在那里。”

    温煦掐紧正在叠的衣服:“我……不去了吧。没有什么见的必要。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俞行就换了个话题。

    夜深人静。

    身旁的俞行已经睡着了,温煦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无比熟悉这间卧室的任何摆设。她躺在这张床上,从津北的夏秋冬——直到春天。

    温煦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是新的一天。

    翌日起床,温煦先听见俞行的声音。

    她装作迷糊地揉眼:“你还没去机场?”

    俞行抱住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飞机延误了。”

    温煦心里“咚”地坠落一声。

    “那什么时候起飞?”

    “中午。”俞行垂眼,“我还能再待会。”

    说是中午,又延到下午。

    温煦站在阳台看窗外的暴雨,玻璃上的水花不停绽放,将黑灰的天抹开模糊成一片。天色暗得像傍晚。

    俞行接电话:“喂,杨老师?”

    他早就穿好了全套衣服,行李箱就在客厅门口。

    “……线上?”他的眉头蹙起,“我这边倒是没问题。”

    温煦一震,悄悄用余光瞟着俞行。

    雨珠砸在地上的灰尘腥味偶尔和着凉意飘进来。

    他挂了电话。

    温煦转身:“怎么样,还能去吗?”

    俞行说:“可能改线上。先看看今天能不能飞到。”

    “噢。”温煦走到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等。”

    天气实在恶劣。下午的起飞,再延到晚上。

    等到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小了。

    “我……我开车送你过去机场?”

    温煦压住内心的雀跃,忽然觉得今天白天的焦心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不用。”

    俞行拍拍她的脑袋,“你脚踝还没好全呢。”

    俞行弯腰,在她头顶吻了吻:“小鱼,你就在家里。这几天我不在,少出门。”

    他捧着她的脸,目光沉沉,墨黑的眼眸紧锁住她。

    “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温煦压住自己的战栗,踮脚亲了他一下。

    “好。”

    滂沱的雨势缓缓收束。

    轰鸣雨声由喧闹转为细碎的淅沥,暮色从天边漫涌,天色一点点沉暗。

    温煦又等了三个半小时,直到俞行发来信息。

    【上飞机了。】

    她急促地颤了下肩,跑回卧室收拾衣服。先前俞行还在,她不敢弄,现在收得极快,把衣服裤子裙子往行李箱里乱塞一通。

    重要的东西——身份证、手机、学生证、电脑……

    她快速地清点了一遍,突然瞥见衣柜里那抹白。

    是她的内衣。

    俞行“珍藏”的那套。

    她顿时火从心起,将那套衣服扯出来,摸出剪刀——

    白色的纯棉布料短短片刻就被尽数肢解,凌乱的碎布堆在地板上。

    做完这些,她迅速地打了车,拉着行李箱小跑着下楼。

    忘记带伞了。

    偏偏雨又漂大,沉重的雨点自天上而来,砸在她的头发、她的肩膀上,碎裂成晶莹。全是水,全是雨滴打在身上的微小痛意,温煦却觉得格外畅快——

    笑声从嘴角溢出,她更快地往出租车跑去。

    “师傅,到青榆老街梧桐巷。”

    司机从后视镜瞟了湿淋淋的温煦几眼,落了档位,车子颠簸后便往前。

    温煦趴在车窗边。

    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她看不见是否有飞机划过天际。

    她将车窗玻璃的雾气抹开。

    至少旁边的路清楚了。

    老房子到了。

    雨依旧在下,但温煦马上就有地方避雨了。司机帮她把箱子提到单元门门口,说还可以帮忙提到楼上,她笑着婉拒。

    等出租车远去,温煦小心地掏出单元门钥匙和房门钥匙攥在手里,开了门提着箱子上楼。

    整个老旧的楼道浸在水汽里,通道墙顶上关不上的小窗漏出一片雨水。声控灯也坏了,周遭黑压压的,温煦却并不害怕,用手机手电筒勉强照明。

    她在这里。她会有个新的开始。

    她可以去兼职挣钱,她会参加学术项目,她还想去实习,做一个编辑……

    温煦提箱子提得气喘,脸上的不知是热泪还是雨水。

    终于到了房门前。

    她照着光将扭动黄铜钥匙,带着箱子挤进门去。

    整间屋子沉在夜的浓墨里,暴雨砸得哗哗作响,白纱窗湿哒哒地卷着,小苍兰的气味被雨水冲刷得淡了。

    温煦的手酸得很。老屋子的电灯开关改造过,在里边些,她就攥着手机照亮地板,想要把箱子先放好。

    手电筒灯光扫过沙发,原本只是随意擦过沙发边缘,正要继续挪向箱角,光晕猝然一顿——

    沙发凹陷的位置,赫然坐着一道身影。

    俞行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静静抬眼,隔着镜片与猝不及防的温煦对视。

    那一瞬间雨声都仿佛被掐断,温煦喉头骤然哽住,惊叫冲破喉咙,手机“啪嗒”落地。

    四周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