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前夫他弟骗婚后 > 18. 蜜饯
    夏夜雷雨,来得极快,孟越年尚未想好怎么开口,便听得窗户噼啪作响,夜风裹着湿意肆意侵入,吹得烛火一颤。

    孟越临沏好茶水,又折身去关窗:“哎哟,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幸好大哥刚好赶来,巧了不是。”

    回来坐下,见孟越年未喝茶水,他眉梢微挑:“大哥,可是茶叶不合口味?我这人在外粗糙惯了,茶叶多是普通粗茶,委屈大哥了。”

    “并没有。”孟越年扯了扯嘴角,举杯一口饮尽,苦涩悄然蔓延。他故意说得随意,目光却暗暗打量对方。

    “不嫌弃就好,这么晚了,大哥是有什么事吗?”孟越临抬手另沏了一盏茶推过去,烛光映着他的侧颜,线条干净利落,眉目舒朗,举手投足间有种不动声色的从容。

    孟宗扬说过,他们兄弟二人眉眼俱和已逝的老太爷极像,都是一样的长眉入鬓,凤眸微挑。

    可今日孟越年肩背虽依旧笔直,眼底却藏着连日奔波化不开的倦色,下眼帘的位置隐隐泛着不自然的青黑。

    “大哥清减不少。”孟越临忽地凑近,眨了眨眼说得极为认真。

    孟越年接过茶盏,没喝,指腹沿着杯沿慢慢摩挲:“最近案子多,说来我还未问过,你先前几年南下经商,收……可有遇过难处?”

    “难处自是有的,不过都过去了,不值一提。”孟越临答得简单。

    这句话问完,孟越年垂着眼,嘴唇翕动了几次,却始终问不出口,对面坐着的孟越临都替他心急。

    哎哟,我的好大哥,借个钱而已,您倒是快提,我快速答完,咱们也好早些睡觉不是。

    静默片刻,孟越临受不了这般尴尬气氛,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故意随手拿起一本账本,拨起算盘。

    清脆声陡然响起,孟越年回过神来,视线不经意一扫,他目力极佳,恰好捕捉到账本上一行小字:净入三千两。

    孟越年瞳孔骤然一缩,那是……眸光转了转,他嘴巴张了张,终是艰难开口。

    “三弟,其实今夜前来,为兄有事相求。”这句话好像花了他极大心力,不过一旦出口,后面的就顺理成章。

    “为兄近来遇到点事,手头略紧,又不想你嫂嫂担忧,故而前来,想同你借点银子,你放心,我会尽快归还。”

    他一口气快速说完,甚至不敢直视孟越临眼睛。

    孟越临眼中掠过一丝冷笑,面上惊讶极了:“银钱而已,你我兄弟还需客气,大哥你说需要多少,我尽快拨给你。”

    孟越年被他的坦然刺到,耳尖没来由有些烫,艰难挤出三个字:“五万两。”

    “什么?五万两?”

    孟越年还以为是钱太多了所以他震惊,刚要说出准备好的说辞,哪知孟越临下一句居然是:“我前些日子前前后后不是才送了一万多两给大夫人,怎么就花光了吗?”

    孟越年愣在当场,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母亲已经拿了三弟一万多两,怪不得她笃定三弟有钱。可是,既然已经借过那么多,居然还哄他再来。

    霎时,孟越年羞燥不已。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试图遮掩难堪,声音有些发涩:“三弟,就当为兄没说……”

    话音刚落,孟越临倏地拉过他的手塞进一张银票,眼睛里好像有水光闪过:“大哥不必多说,只是我眼下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大哥先收好,明日我再想办法。”

    窗外雨声渐密,孟越年僵了僵,喉间滚过一个艰难的吞咽,声音低哑的几乎听不清:“谢谢。”

    他没问有多少,攥着银票缩回袖中。

    烛火跳了跳,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投在窗户上,好似当真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哎哟,这兄弟情深的戏码我真是一刻也演不下去了!”

    孟越年刚走,孟越临就双手枕在脑后,长腿前伸随意搭在桌沿上,姿态恣意得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宋凛又不知从哪钻出来,一一收起用过的茶盏,准备拿去清洗。

    “属下原还以为大公子是个难得的明白人,眼下却看分明了,骨子里和他爹娘一样凉薄,竟连写个借据都不敢提,分明是心有算计。”

    “你才看透啊,我可是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孟府明明是靠我大伯的性命填上,适才有了今日的荣耀,可他们这群白眼狼,心安理得攥着荣宠,偶尔漏一点给我们三房,美其名曰是遵祖父遗言照料,嗤!”

    他唇角扯了扯,缓缓抬起眼帘,方才的温润和煦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薄冰。

    偷走的就是偷走的,迟早要他们一一清还。

    若是姜令玥知晓府内情况,定然十分庆幸她早早避开了。

    本来只是想小住散心,不知不觉竟已待了一月有余,丁婉早已被家人接回,留了地址要她往后定要去寻她玩耍,姜令玥满口答应,却心知等回府后,她又得恢复少夫人端庄严谨的身份,哪还能如眼下这般随意。

    孟越年有意瞒她,更怕她知晓一切后看轻卢氏,不论卢氏犯下何错,都是生养他的亲生母亲,他身为儿子,自认为合该主动承担起一切,奔波数日,终于还清了欠款,府里也不再有人来闹。

    他松了口气,适才写信诉说相思之意,让姜令玥早日回府。

    姜令玥看完满述情意的信件,双颊染上红晕,目光落向不知不觉放满各种手艺品的小屋,低叹一声。

    是时候该回去了。

    归程一帆风顺,姜令玥回到京城时,已是七月下旬。

    大抵是一路舟车劳顿,她甫一回府就身子软绵只想躺着好好睡一觉,连孟越年下衙回来都没吵醒她。

    “少夫人累了就让她多睡会。”孟越年笑了笑,最近得了皇帝褒奖,又解决心中忧患,他现下心情畅快,舒坦得很。

    “是。”

    青禾一回来就忙着寻她的蜜饯匣子,居然摆在了窗台上,主子不在负责洒扫的小丫鬟也不敢随意摆动,竟硬生生放了一个多月。

    她懊恼一声,提了匣子就想将里面东西全数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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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当她哗啦啦全部倒出来时,忽觉不对。

    “咦,这些蜜饯怎么全黑了,日头太大晒得?”

    她左右看看没有旁人,起了疑,索性一股脑重新装回去:“还是给少夫人看看再说。”

    暮色降下,姜令玥适才醒来,恍惚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阿玥醒了,贪睡猫,快起来用些膳食。”孟越年笑着来扶她。

    她恍过神来,莞尔一笑,掀开锦被起身:“夫君几时归来的,我竟睡得一无所知。”

    “没多久,等你一道用膳。”

    说罢,小丫鬟们得了吩咐,等姜令玥重新整妆出来,八菜一汤已摆满圆桌。

    “怎么弄这么多菜。”姜令玥疑惑,孟家讲究清廉持家,以往她管家时,晚膳一般就四菜一汤,甚少铺张浪费。

    孟越年盛汤的手一顿,笑了笑:“许是母亲听说你回来,特意吩咐厨房加菜。来,先喝汤。”

    他大概能猜到,三弟借来的银子除了归还欠款外,还留有余钱,料想母亲已经全数纳进中公,算作添补了。

    “那多谢母亲了。”姜令玥没再多虑,夫妻俩用过晚膳,等到了时辰,一道安睡。

    不过,当孟越年翻身覆过来时,姜令玥心口蓦地一跳,鬼使神差拒绝了他。

    “夫君,今日身子实在疲乏得很,可否明日再?”

    她含羞语怯,孟越年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躁动,只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既是如此,阿玥早些安歇。”

    翌日一早,姜令玥准时醒来,备了礼品前去给卢夫人请安,卢夫人看她面色红润,心情也好,就夸了几句,还笑着说盼着她养好身子,早日开枝散叶。

    等回到挽晴院,青禾把小丫鬟们都逐出去,这才寻了机会取来食匣给她验看。

    “少夫人,奴婢细想多次,还是觉得不对劲,就算蜜饯干了,也不该是这般颜色,您看看。”

    姜令玥随手取了一枚发黑的杏干闻了闻,眉心一跳,气味也不对。

    她猛然想起曾经孟越临提醒她的那句话,身缠病气,病气又从何而来?彼时她也查过身边人都没问题。而青禾,是自幼相伴,从宁州陪她嫁入京城。

    不对不对,她忽地摇头。要是青禾做的,她定然会试图瞒下,又怎么还会拿到面前来。

    姜令玥深吸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青禾,你以往制作蜜饯果脯时,所用食材都哪里取用?”

    青禾见她神情乍变,声音也跟着发抖:“果子都是我亲自挑的,但是炮制所用器具、香料等都是用的府里现有的。从煮沸、浸泡、沥干到烘烤制成,少说也要七八天的工序。”

    姜令玥脊背发凉,指甲掐进掌心。

    青禾平素繁忙,就算她亲手制作,大多时候也是交给小丫鬟照看,七八天的时间,足够任何人动手脚了。

    她闭了闭眼,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结。

    “青禾,明日你再备一份食材,再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