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芜一把接住小花倒地的身体,小花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倒在他身上的身子轻飘飘的。白卿芜急忙催动灵力去探,入这禁原,她本就是强撑着妖身,救木白时又受了伤,骤然遭逢此变,心伤神悴,气力早已耗尽,木白殒命,她再也撑不住,眼前蓦地发黑,便昏厥过去。
一旁的季时匆匆赶来,他已将跟着前来的三只小妖一并捕获,捆了束妖绳丢进了马车里。
见白卿芜抱着小花,池中地上不见万年大妖的身影,再看地宫里一片狼藉、遍地妖血,以及池中泛起的黑乎乎的怨气,季时立刻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公子,禁原闹的动静太大,缉妖司那边只怕很快便得到消息,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季时道。
白卿芜用灵力护住小花的心脉,看了一眼池中隐约泛起的黑气,眼一冷。
“附近守卫的记忆一并抹了,别让人发现我们来过。”白卿芜看向季时,“这里阴丛怨起,怨气这么重,等此时了了,看来咱们还得去幽冥一趟,会会这幽冥的鬼王了。”
季时匆匆善后,驱车带着白公子和小花一路朝白府前去,为怕有人盯梢,季时还特地往西市和白府之间绕了好几圈,最后才往白府驶去。
白卿芜一上车便瞧见了被季时捆成粽子的三个小妖,三个捆在一起,丢在马车的一角。
三个小妖本来一路从山上下来就跟着小花,见小花从曦月山半道下来,便遇到个白衣男子,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被另一个道士一声不吭三下五除二的用束妖绳捆了,一路拖到镇上,最后被关进一间黑漆漆的屋子,还贴了符。
这抓他们的道士也是奇怪,只抓不杀,也没说要刨了他们的妖丹拿去当饭吃,只是关着,到了饭点还往屋子里丢点吃食,阿蕈一时怀疑是不是要抓他们养着,或者拿他们做诱饵等着钓小花,或者别的妖怪。
幸好阿蕈在山上就留了心眼,一路种下了蕈烟,熬了一天一夜终于发现白日屋外没人,用他的分身蕈子在地上开了个洞,又找来法器破了这束妖绳,才一路追踪到了这里,哪知刚到没多久,就被原本倒地刚醒的守卫们发现,一路追杀。
也是原先抓他们的那个道士,还有小花半山腰遇到的白衣男子,两人一个打倒了追他们的守卫,一个重新又捆了他们,给丢进车里。
想必两人都不是好人,只怕还是同一窝的,阿蕈这么想着,便见那白衣男子抱着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小花上了车。
果然是恶人!三个小妖见到小花奄奄一息地被恶人抱在怀里,在车里愈发挣扎得厉害,整辆马车都被三只妖挣扎着晃得快散架了。要不是三人被束妖绳捆住,嘴巴也被施了法发不出声,只怕闹得更是可怕。
白卿芜嫌他们三个心烦,晃得车也动来动去的坐不稳当,他把小花抱在怀里稳了稳身形,甩手丢了个定身术,马车里这才安静下来。
三只妖是动不了了,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白卿芜,看向面色如纸的小花,醋醋和玖婉更是又担心又害怕又心疼,虽口不能言,但眼泪却是一个劲的往下掉。
白卿芜将小花的脑袋垫在自己的腿上,尽量将她的身体放平,让她平稳地躺在车里。
毕竟是个本相模糊命格破损的小妖,本就身弱体虚,这副破碎的妖身断然无法长时间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神力,更何况这神力来自碧落天的神君,更是霸道无比。
白卿芜将她体内的灵力收回,谁料灵力抽离身体的那一刻,小花一口血吐了出来,白卿芜这才发现,这小妖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神力霸道,普通妖物若是向神明借取灵力,若非神明自愿相赠,不仅会向借力者以自身寿数相抵,以妖身承受神力,必定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损伤,毕竟神妖之间悬殊过大。
对小花这种连本相都幻化不出来、妖力低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妖来说,神君的神力对她那残破的妖身来说,应该是百害而无一利,是催命的利器才对,此刻最好的法子,便是尽早抽离,让这具身子缓上一缓。
但刚刚白卿芜正欲将灵力收回,却发现,此时应在小花体内霸道横行的神力,反倒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妖身,保住了她一条小命。
白卿芜连忙收手,重新将灵力一点点注入小花的体内,帮助她理顺体内淤堵的经脉,修复她的伤口。待她脉息平稳,再收回神力也不迟。
白卿芜这一顿操作,落在车里角落的三只小妖眼里,更加断定了眼前的这个道士是会趁人之危见色起意还残害妖类的大恶之人!阿蕈苦于被困无法动弹,不然真想和这个臭道士同归于尽!醋醋更是觉得此人一心残害阿姐,只恨平时修炼总是偷懒,还贪吃贪玩,不然一定要他好看!玖婉也是,眼睛就没从白卿芜身上离开,断定这一定是个坏人!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白府。却不像往常那样停在大门前等人步行入内,季时今日索性下车去开了辅门,马车未作停留,直接驶入了府中。
一进白府,季时立马关门,白府大门紧闭,白卿芜抱着昏迷不醒的小花直奔厢房而去。
好不容易安顿好小花,白卿芜却不敢大意,在床前屋外全部设了避妖阵,虽然小花那点妖气本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此刻她伤重体弱,经不得半点差池。况且白府里现在还住着三只曦月山的小妖,妖气颇重,谨慎些总没错。
这边安顿好,季时也将三只小妖带到白卿芜面前,白卿芜刚解开三位嘴上的禁锢,三只小妖便一声比一声大地吵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把小花怎么了!”
“你放了我阿姐!我要杀了你!!”
“吵死了!”白卿芜本就心烦,想着速战速决,赶紧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毕竟缉妖司知道禁原出事只是时间问题,而今夜子时以妖祭魂的事情除了缉妖司自己的人,大概便只有白卿芜知道,若是此刻陆行便来“上门做客”……倒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季时只一眼便心领神会,抬手封了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妖的嘴巴,只留下那个看起来年纪和小花差不多大的菌子妖。
“公子问什么,好好回答,若是不想你们口中的小花有什么闪失,劝你想好了说话。”季时对阿蕈说,表情威严冷厉。
“你是小花的朋友?”白卿芜问。
阿蕈恶狠狠地盯着白卿芜,“小花呢?你把小花怎么了?你杀了她?!!”
“再多废话我真杀了她。”
“你敢!!”
白卿芜没时间跟他废话,多浪费一点时间,就多一分被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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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发现的危险,白卿芜并不在乎这几个小妖怎么看自己,觉得他是恶人也好,是好人也罢,就算他确实没有害他们的本意,但此时解释一通,再获取他们的信任实在太过麻烦,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没空跟这群小妖闹腾,况且他现在很烦,只要他们配合,不出声,老老实实待在他设立的阵法之中,别让旁的人瞧出什么端倪,什么也都等过了眼前的这一关再说。
此妖实在是不乖,白卿芜懒得跟他废话,他抬手将玖婉打回本相原形,一把扎进桌案前的花盆里。
“你!!!”阿蕈看向桌案前的兰花盆栽,眼里的愤怒都快要喷出来。
“你是她的朋友吗?”白卿芜语气不变,接着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阿蕈愤怒道。
“怎么听不懂话呢。”白卿芜耐心有限,烦躁的一把将醋醋丢进院子里,打回本相原形一头扎进土里,白府的院子里除了玉兰,现在又多了一棵石榴树。
“你……”阿蕈有点被吓到了,他看出这个道士能力非凡,且心狠手辣,他这么做,无非是给阿蕈一个警告,也是一种威胁,他又怒又怕,只得暂时服软下来。“是,我是小花的朋友。”
“我可以解开你的束妖绳,予你短暂的自由,但我需要你去照顾小花,事无巨细。而且,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任何动静。”白卿芜盯着他,语气严厉,不容有失。
像是怕阿蕈做小动作,白卿芜又警告道,“记着,你的朋友都在我手里,如果我发现你没按我说的做,或者做的不好,我不介意这个世上再多少几只不聪明的妖。”
尚未到子时,陆行早已准备好今夜祭礼时处决大妖的法器,心情大好,本想着今夜之后,禁原想必可以短暂地安宁,他倒不期望着曦月镇的百姓视他为救星英雄,只是护卫百姓安宁嘛,总是他一介缉妖司司长该做的。
可还没等他满心壮志约了白卿芜打算提前去禁原安排一切的时候,手下来报,禁原出了事,说大妖此刻无故消失,且禁原的地宫里一片狼藉。陆行一时气昏了头,他谋划了许久的妖血祭典!那么难得的万年大妖!
他急吼吼的冲去禁原,却见果然如手下人汇报的一样,禁原里被阵法束缚的万年大妖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池边残留的妖血和断裂的铁链,满池的黑气看起来比先前更为瘆人,这禁原……怕是依旧有异,甚至更甚从前。
陆行一时气急,不知是谁坏了他的好事,禁原里里外外那么多的看守竟然连一只妖都看不住,更何况那禁原祭坛底下还设有层层束妖驱邪的法阵,一般的凡人或是普通的妖物定是无法靠近,连像陆行这种修炼了多年的道士也才堪堪能够驱使。
陆行将门口的守卫都收拾了个遍,守不住就算了,他还能安慰说是这大妖过于厉害,即使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依旧有气力挣扎逃跑,但若是禁原的守卫尽数被放倒,还连攻击自己的是人是妖都不知道!简直是奇耻大辱!
陆行气得脑子发晕,可是随即,他想到了白卿芜,这是除了缉妖司以外,唯一知道祭礼的人,且他可是所谓曦月镇最强的道士,最厉害的隐世高人……
若说是他,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他直奔白府而去,敲响了白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