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仙师将整个山头搜查了一遍,星盘,灵符接连上阵,却连一丝魔气也寻不到。
可这的四张驱魔符确确实实是燃成了灰。
殷珏道:“可要先回去再议?苍梧长老应当回到玉河镇了。”
李乘歌回头长长望了一眼院屋,默不作声。
“魔物自知不被凡世容纳,一般都会化作飞禽走兽,道行低微的便化作花草树木,这五阶魔物,会不会化作人形,蒙混过关?”
张真压低了声音,显得阴恻恻的,宋染胆子小,又是第一次历练,细思恐极之后一哆嗦跳到师姐殷珏身后。
随后,张真义正言辞:“出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吧,我觉得那师徒几个就不对劲,对于此等魔物竟平静无波,不如抓回去细细盘问。”
五人都对着小屋,各有所思。
李乘歌摇头:“不妥,一并无证据,二巫仙医乃玉河镇村民崇敬之人,易引起民愤。”
谢行雪却道:“张真所言并非无可能,何况那魔物有隐匿法宝在身,或许真能避开灵符与星盘的追踪,还是谨慎为妙。”
“那便再向巫仙医询问一番,切不可有过激之举。”
这回张真冲在前头,嘴边露出一丝轻蔑笑容。
“巫仙医,我等还有些疑问,可否再一叙?”
巫慈庆幸,李郎中给她带的是三颗珠子,不然今日要闹上好一阵了。林枕书去做饭,俞笙在她身边说着玉河镇的事,赵巍趴在桌子上,扯着红绳玩。
仙师去而复返,巫慈闻声出门。
“仙师请说。”
“山头已搜查一遍,并未发现魔物踪迹,高阶魔物更善于隐匿,我们怀疑他幻化成人,就藏在山头。”谢行雪注视着二人,道。
巫慈还未出声,俞笙先嗤笑一声:“整个山头就我们师徒三人,仙师怀疑谁呢。”
张真冷哼一声:“保不齐有冒牌货,我们也是为了巫仙医的安全着想。”
俞笙与他视线相交,明明不曾相识,却莫名感受到恶意。
只是他还未回嘴,他和巫慈中间突然冲出来个东西,往张真腿上一扑,然后触发一声惨叫。
“什么玩意!”张真乱踢。
赵巍滚到一边,四肢着地,朝他龇牙,喉间发出低吼。
听那一脚力道不小,巫慈顿时沉了脸色,叫俞笙去扶:“这孩子神志不比寻常小孩,还受着伤,仙师未免过分。”
咬人还有理了!张真正要发作,被李乘歌拦下。
“巫仙医,这孩子也是你收的徒弟?”
“并非,只是收留的病人,义诊之日回山碰见他孤身一人,便带回来。”
俞笙将赵巍提溜起来,心中暗道咬得漂亮,算你有点用。
张真又冷哼一声:“捡的?那还真是巧,荒山野岭偏偏有一个小孩,偏偏让你给捡了,偏偏没一个人来找。”
这话就是质问了,俞笙倨傲地扬起下巴:“是啊,师兄是师父捡的,我也是师父捡的,那怎么了?”
“哼,野种——”
“够了。”谢行雪神色微冷,打断二人嘴皮子较量,“是与不是,探过便知,几位冒犯。”
他轻轻抬手,霎时起风,有条不紊地游走在众人身侧,他们脚下显现一个法阵,移动、扩大,蔓延整个院屋,灵力以之为脉络流动。
轻微的波动让巫慈摇晃一下,俞笙立即扔掉赵巍,去扶稳她。大约十息之后,法阵渐渐消失。
无事发生。
“魔物不在此处,诸位若无别的事,我与师父要用饭了。”林枕书踩着法阵的余波走来,下了逐客令。
他们今日确实叨扰已久。
“谢某冒犯,望巫仙医见谅。”
“无碍。”
张真盯着林枕书,又逐一扫过巫慈三人,最终闭紧了嘴。
玉河镇村民已经乘船离开,五人回到陶家院,只见青袍老者负手立于堂间,行礼齐声问候:“苍梧长老。”
“可有收获?”
谢行雪将此行所见告知。
苍梧转过身,轻轻叹了一声:“竟是连踪影都寻不到吗,宗门给的时间不多了。”
“八方狩猎阵已经布好,配合引雷符,那魔物无处可逃,再准备一日,便用魔引将它引出来诛杀,行雪,乘歌,带大家做好部署。”
魔引,即高阶魔物的魔心,炼化之后对其他魔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常常用来诱捕魔物,天谕宗这个是百年前界限破裂之时拼力击杀的六阶双头地龙的魔心。
“是。但巫仙医师徒还在山上,需先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张真此时站出来,垂头之时掩去了神色:“小辈再上一趟山,带他们去县里头避一避。”
“好。”苍梧摸着胡子,点点头,又看向角落的柱子,众人这才发现那儿还靠着个人。
“关儿,你去不去啊?”
那人带着斗笠,黑纱盖过胸口,抱着手臂极其冷淡:“不去,此次行动灵符宗没有被邀请。”
说罢,反手掏出张符纸,整个人就消失不见,剩苍梧原地乐呵。
“这话说的,明明是你那老祖宗,不答应。”
午后又下雨了。
山林雨雾笼罩,巫慈原本不欲午憩,听着雨声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被俞笙哄着睡下了。
林枕书在山头重新设了道结界,不会被那群仙师察觉,但又能知晓山头一切动静。
“师父便是仙魔大战中献祭陨落的御月仙尊,对吗?”俞笙出现在他身后,向他确认。
“是。”林枕书平静,心想俞笙速度还挺快,不过他知道便知道,无所谓。
“那你是什么东西,羽赤犬?”
到这,林枕书突然沉下脸:“那条贱狗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俞笙挑眉,又问:“那你同师父是什么关系?师父的灵力什么时候能恢复?怎么才能治好师父的眼睛?”
林枕书往回走,越过他:“这些不劳你操心。”
“我说过,与师父有关的,我都要知道。”
他声音笃定,林枕书却觉得可笑,也就真的笑出了声。
“待师父恢复修为,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魔种,你当荣幸。”
俞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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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反驳:“师父不会,师父最疼我了。”
仙魔不两立,林枕书不欲在师父疼谁上与他争执,观这天象还要下一阵子雨,换下的衣物干得慢,他准备烤些炭火烘一烘,师父沐浴换上也舒服些。
巫慈是热醒的。
往年她畏寒,林枕书总是早早就给她备了厚被子,今年却不一样,她盘腿静坐,灵力在体内运转,温暖如水,且源源不断自外而内,淬炼盈满。
蕴灵阵,二层。是她结丹之时在花临天衍秘境获得的功法,可无声无息吐纳淬炼天地灵气,自飞升之后就失去作用,此刻竟再次启动,如百年前那般助她修行。
打坐了两刻钟,巫慈下床,脚却突然踩到了什么暖呼呼的东西,缩回来后意识到是赵巍的身体。
这孩子,让他在那方榻上睡,怎么又到她床下趴着了。
赵巍醒了,狭长的眼睛眯了一下,随即睁大,爬起来前肢抓着床板,想爬上去,但膝盖始终不能触碰到床,再次失败。
“师,父。”他用脑袋去蹭巫慈的小腿,婴儿肥的脸颊陷下去一块,巫慈莫名想到了小狗,探手想把他从冰凉的地上抱起来。
“师父!”俞笙推门进来,拎起赵巍的衣领丢到一边。
“我明日去坛县,屋里可有什么要添置的?我去买。”
巫慈手探了个空,身边瞬间就贴着坐了个俞笙,赵巍坐在地上盯着二人,罕见地没有哭闹。
俞笙侧身挡住小贱种的视线,扯了扯巫慈的袖子。
“我没有什么要添的,你与枕书夜里可冷?可弹床新被子,我给你取银子,再叫枕书与你一同去吧。”
想到山上多了个人,她又道:“再买些布料,请孙婶帮做几身衣服吧,你与枕书都长得快,赵巍穿的也不合身。”
他们一年要去几回坛县添置镇上物品,每回问师父都是差不多的回答,俞笙干脆作罢,只是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去取银子。
“师父,我有银子,我自己去就好,师兄在家保护你。”
“李老三没有赵家和这小孩的消息,我顺带再去坛县问问。”
俞笙也不给机会她再问,捏了捏她的手掌便又跑出去,说去做饭,顺便把小贱种也拿走了。
但赵巍已经学会开门了,虽然是拿头撞的,像是保留着某种动物的习性,不一会又返回巫慈房里。
“师,父。”他跌跌撞撞的,试着单用后肢支撑身体,摇摇晃晃奔向巫慈。
站不稳,巫慈将他接了个满怀。
“伤还疼不疼?”
枕书说这孩子有七岁,可这身量,好似又不止。
另外,他的伤恢复得太快了些,自回来那晚,就没有卧过床,精力旺盛。巫慈记得,那刀伤斜贯后背,饶是再好的草药,也得养一阵子。
巫慈要检查他的伤口时,他突然挣扎退开,又跪在地上。
“不,疼。”
巫慈便不勉强了,唇边弯起一抹笑:“不疼就好,明日阿笙再打听打听你家在何处,尽快送你回家与父母团聚。”
赵巍扯着她的衣摆仰头,眸子陡然浮现一丝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