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眼盲,但养三个魔头 > 6. 义诊
    巫慈一月下山两次,一次是赶集,一次是义诊。

    她与玉河镇村民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可他们有什么大事总会掐着日子先来知会请教她。

    盖祠堂,修沟渠,开垦……搬迁。

    而巫慈每回也会格外上心,不辞辛劳带着两个徒弟下山帮衬。

    如果说月亮庙是玉河镇人的信仰,那同在山上的巫慈就是玉河镇人心中敬仰的神女。

    “师父,都收拾好了。”

    一个药箱,大包小包药材,林枕书拿了往自己身上挂,而俞笙只拿了个包袱挂在脖子,围在师父跟前,使劲劝说着。

    “师父,拐杖一时半会找不着了,我背你下山吧,回头我再做一根更好的。”

    “我记得昨晚就放在……”巫慈扶着桌子,还要去找一找,俞笙就跟在她身后扯着袖子絮叨。

    突然一道残影劈在他面前,往后扼住他的脖子,使他后退一步,俞笙咬牙怒目而视。

    “师父,拐杖在这,不知为何跑到桌子底下了。”

    “好,许是碰掉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山吧。”巫慈接过,松了一口气,她在小屋可以不常用拐杖,下山了却是不能的。

    她背了医药包,走向门口。

    林枕书凉凉地扫了俞笙一眼,将药箱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眼睛不中用就剜了喂狗。”

    俞笙掀起一丝笑,不理会,迈步去追师父。

    此刻晨曦微露,雾气弥漫山腰,金光照耀而下宛若仙境,玉河自山间蜿蜒犹如玉带。

    无特殊情况都是三人一起下山,就会热闹些。

    “师父,山花开得艳,衬你。”

    俞笙背着药包拎着药箱,不知哪一阵功夫手里多出几支带着露水的紫菀和桔梗,今日巫慈穿的是水蓝布衣,腰上细细束着紫黛色衣带,确实衬。

    巫慈停顿,低头嗅了嗅,露水与草本的味道。

    “我给你别上。”俞笙甜甜笑着,伸手去碰巫慈落在肩上的小辫子,那是他今早央着要编的。

    林枕书却见缝插针,上前一步挤在两人中间,空出来的右手像上次一般扶起巫慈的手臂。

    “下山有正事,师弟就别打些无关紧要的岔子。”

    “山路难行,我扶着师父好走些。”

    就把俞笙和他的几朵花挤到后边去了。

    视线交错,嫉恨憎恶,俞笙握拳将花儿别在自己耳后,转了一圈,也没有他上手的位置,眼前二人搀扶着,倒像他是多余的。

    “师父热不热,我给你扇扇子。”他们只暗斗不明争,俞笙只好又摘了几片叶子舞动。

    “阿笙慢些,别摔了。”巫慈弯唇,阿笙真是打小就闹腾。

    玉河镇陶家宅,里面坐着仙师,外面围着村民,早早就在等,等到太阳露了头,就看到两个跑腿笑着招手——他们接到巫仙医了。

    再往后,便是缓步而来的师徒三人。

    李老三在人群最前头,一下从捶腰变成了缩脖子,昨日去请巫仙医,下山时让俞笙那小子追着打,险些没回来。

    真造孽。

    不过很快村民就越过他簇拥起来。

    “巫仙医,我们祖辈生活在此,不能说走就走啊。”

    “是啊,仙师们要除魔,我们也不愿离开家园,现下两相为难,只有请巫仙医前来定夺。”

    大致情况巫慈已经了解。

    “大家稍安勿躁,待商谈过后再决定。”

    她声音缓缓的,却压过了一声声嘈杂,大家默契地让开一条道,巫慈拄着拐杖,往前走。

    “这位便是巫仙医?”

    出来的仙师迎面就看见被簇拥的女子,身形纤瘦,面容娴静,如水似月,只是白布圈起的眼睛和手上的竹拐让人怀疑仙医的身份。

    还没人出声,陶家院里便传来一道高兴的声音。

    “正是!巫仙医虽目不能视,医术却是毋庸置疑,镇上的小伤小病疑难杂症全都是她看好的。”

    本来静静等待的林枕书和俞笙不约而同地沉了脸。

    陶逸阳。

    昨日不在宅子,师父一下山他就在了。

    “巫仙医人美心善,如凡间仙子,被玉河镇人称为仙医,我与巫仙医甚为熟悉……嗷!”

    冲过来,陶逸阳膝盖一痛,扑通一下跪倒在巫慈跟前。

    巫慈下意识小退一步,俞笙手里捻着小石子,散漫道:“师父走了一路也累了,进屋再说。”

    仆从忙把哎呦哎呦的少爷扶起来,并呵斥村民不许窃笑。

    李乘歌依旧红衣,谢行雪依旧白衣,二人看了头戴鲜花表情不屑的黑衣少年,和面色冷淡沉默不言的蓝衣青年。

    “巫仙医,请。”

    巫慈坐下,徒弟护她左右,陶逸阳捂着鼻子挑了个离巫慈最近的位置,擦干净鼻血,命仆从沏茶。

    “镇上除魔一事巫仙医可知晓?事情紧急,需村民搬迁,他们说只要你点头,便同意迁往葫芦镇。”

    巫慈道:“并不。玉河镇虽偏僻,却在云霄宗庇佑之地,襄王曾在此修水坝祈福泽,灵气充裕,上神护佑,不是魔物藏身的好去处。”

    若有,她应该最先有所感应。

    屋内默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们弄错了?”张真拔高声调,横眉竖眼。

    林枕书终于开口:“仙师请师父下山是为商谈,要村民搬迁,总得弄清楚是何魔物,藏身于何处。”

    张真还欲呵斥,主位的李乘歌站起,掌心幻化出一张罗盘,上面指针乱转,带着一丝黑气。

    “星盘指引,不会有错。”

    巫慈看不见,但知道星盘是何物,在上面种下引子,便可追溯根源。

    “是几阶魔物?”

    李乘歌收起星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是身侧的谢行雪脱口而出。

    “五阶之上。”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惊,三年前石蝶山那只三阶的蛇妖且伤亡重大,几位宗门长老联合才将其封印。

    九重天坐镇,界限常年稳固,三阶魔物逃窜已是罕见,若是五阶——

    “谢前辈,李前辈,这是不是要……”小年轻瞪大眼睛,手指了指上天。

    请九重天仙尊相助。

    仙师们知道魔物所在,却不知是五阶魔物,此刻皆是变了脸色,张真咬了牙,他就说有这么好的与天之骄子历练的机会云清长老会放弃让自己的弟子去。

    原来是让他来送死!

    “不必,魔物受了重伤,我们联手可以应对,只是要保证玉河镇民众的安全。”

    巫慈手置于膝上,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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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紧。

    “除了搬迁,可有其他解法?”

    “要么找到那魔物,一招击杀,要么设下结界,固若金汤。可为保万无一失,还是让大家搬迁为妙,况且此地偏僻,迁往毗邻县城之地岂不更好?”李乘歌这样道。

    巫慈默了一会。

    玉河镇村民安居于此,自是不想背井离乡,而她也离不开山头,离不开月亮庙。

    俞笙听了半天,不就是要诛杀一个很强的魔物,怕打起来遭殃所以让他们搬走,但是。

    “那这魔物做错了什么呢,你们要赶尽杀绝?”最近也没有魔物伤人屠戮的传闻,只有仙家喊着诛魔诛魔。

    现场就响起几声嗤笑,陶逸阳鼻头还红着,指着俞笙:“人魔不两立,魔种幻化害人的事还少?魔的存在就罪过!”

    下山之前,林枕书就警告过俞笙,仙师面前露馅就等着受死,此刻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俞笙挑眉,望了眼师父,最终闭嘴。

    “巫仙医,此事应尽快有个决断。”

    外面村民还在等着。

    巫慈走在前头,立在台阶上。

    “魔物凶猛,大家尽快收拾行囊,暂时搬离玉河镇躲避。”她看向李老三,“李郎中,拜托你路上多加照看。”

    李老三点头应下。

    巫慈让他们走,他们肯听,但很快反应过来:“巫仙医不一起走吗?”

    林枕书:“师父不走,我们能护好师父。”

    如此村民们又不太愿了,哪有他们都走了留巫仙医一个人的道理。

    “巫仙医对山中熟悉,留下来相助除魔,诸位放心,我们会护好巫仙医。”又是一番七嘴八舌的拉扯,好不容易让村民松了搬迁之口,谢行雪这样道。

    事情终于有了决断。

    “时候不早了,今日义诊。”

    玉河镇中央是前两年新盖的祠堂,不如陶家院那么高大气派,却宽宽敞敞,盖之前义诊在街上某处,盖之后义诊就在此处院前。

    摆了两张桌子,坐了三个人,林枕书与俞笙跟着巫慈学了几年医术,如今也能独自诊治病人了。

    玉河镇人便纷纷排着队描述起了困扰自己的毛病,巫仙医或巫仙医徒弟便或施针或正骨或按摩或抓药再三叮嘱。

    旁边站着一个左看右看的李老三。

    远点站着几位仙师观摩,心道这小小女郎细声细语,竟还能指挥起一镇子的人,无一人闹事、撒泼。

    还有那两位徒弟,气宇轩昂,样貌不凡,不像是大山里出来的。

    再远一点,木墙后边躲着捂鼻子的陶某人,露出一个邪魅笑容,向身后勾了勾手指。

    “按原计划行事。”

    两个小厮就悄悄跑了。

    玉河镇共计九十三人,中年与老人居多,小孩几个,有的真有毛病,有的没事来唠嗑唠嗑。

    “巫仙医,你这大徒弟几岁了?真俊啊,干活又利索,我家姑娘十七了,在县里卖烧饼,能不能……”

    两个徒儿长大了,说媒的人也多了起来,不过巫慈不打算做主这些,姻缘之事,得看自己的内心。

    林枕书面色不变,已经能熟练拒绝。

    这次俞笙比他快。

    “能!能啊大娘,我师兄刚十八,般配得很,什么时候办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