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云紧紧抱着她,像怀抱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灵远不自在地动了动:“我自己可以走。”

    裴疏云却将手臂收得更紧,低声道:“别急,我们这就去就寝。”

    什么别急,她只是想去睡觉而已,怎么被他讲的像是要去......灵远脸颊微热,再次扭动身子,试图挣脱。

    裴疏云眼底一片柔和,下巴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又低低说了一遍:“别急。”

    走进内室,他撩开帷幔,将她放进床榻里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向她衣带,便要替她褪去外衫。

    灵远急忙去捉他的手,声音有些结巴:“我、我自己可以的,不用你伺候。”

    看着她涨红的面颊,裴疏云忽然笑了。

    他平日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此刻笑起来,如冰雪初融,有种动人心魄的俊朗,晃得灵远微微一怔。

    下一瞬,裴疏云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眉目在眼前放大,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唇齿相依,气息相融。这样的接触,远比单纯的肢体触碰更亲近、更私密。

    灵远睁大了眼睛,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是秦鹤月,她浑身都僵硬了。

    手下意识抬起,抵上他的胸膛,裴疏云就势退开些许,眸中跃动着火光,紧紧锁着她。

    “长乐,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灵远被这两个字烫得心尖一颤。

    如果秦鹤月爱上她,她是不是就可以逃出天阙剑阁了?

    眼睫微颤,她羞赧地应了一声,裴疏云呼吸一乱,俯身又覆了上来,手探入衣摆,抚上了她的腰。

    灵远浑身一个机灵——这这这就太超过了!她连蹬了几下腿,身子直往后缩,裴疏云此时也反应过来,急忙收回手。

    这是在驿站,怎能如此唐突?他心下懊恼,拉起被子将她裹好,耳根红了。

    “此处简陋,委屈你了,先将就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回京。”

    ……

    进京后,灵远并未返回公主府,而是马不停蹄地进了宫。

    皇后听闻公主遇袭,险些急晕过去,此刻见女儿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眼眶当即就红了。

    “你这孩子,真是吓死母后了。”

    灵远手足无措地宽慰着她,又是撒娇又是保证,皇后才渐渐止住了泪。

    自落水后,女儿像是忽然长大了许多,皇后既感欣慰,又隐隐觉得心疼。她知道长乐此来,一是为了报平安,二来......还是为了驸马。

    果然,见她情绪平复,灵远便小心翼翼地提起遇袭的事,话里话外,全是在维护裴疏云。

    皇后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长乐,你让裴疏云自己去翰林院瞧瞧,里头有多少状元熬白了头,也没能得到重用!他年纪轻轻就位列九卿,裴家更是得到天大的好处,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灵远只能陪着笑脸:“母后息怒,此事真的不怪他。是儿臣坚持要去宝华寺,他拗不过儿臣,后来也是他带兵及时赶到,剿灭了山匪。”

    皇后听她如此维护,不禁长叹一声:

    “罢了,此事不宜声张,对外便说你与驸马一同出京散心,路遇山匪作乱,驸马率护卫将其剿灭,护驾有功,你父皇那里,本宫会去分说。”

    灵远心头一轻:“谢母后!”

    “长乐。”皇后担忧地看着她,“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灵远顿了顿。

    她不知道对真正的长乐而言,为一个男人跳湖值不值得,但对她来说,她会抓住一切机会,摆脱受制于人的处境。

    她没有回答,只是福了一礼:“母后,儿臣告退了。”

    ......

    一场风波,就这样轻轻消弭于无形。

    圣上嘉奖裴疏云剿匪有功,此事便有了定论。

    京兆尹被罚了一年俸禄,私下与同僚感慨:“这人跟人啊,真是不同命,本官就是输在没有一张好皮相,没被公主一眼瞧上!”

    下朝后,裴疏云径直回了公主府。

    庭院里绿意葱茏,灵远穿着轻薄的衣衫,正在树荫下练剑。

    裴疏云驻足凝望。她有双沉静如水的眼眸,还有身一往无前的气势,剑出无回,凌厉决绝,一点也不像金枝玉叶的公主。

    灵远察觉他的目光,收住剑势,走到他近前:“怎么样?父皇没有责罚你吧?”

    裴疏云摇头,不仅没有责罚,还受到了嘉奖。

    “那就好。”她说。

    哪里好?遭遇这样凶险的事,还在为他着想。裴疏云取出帕子,替她擦拭额角的薄汗。

    “还练吗?”

    日头越来越烈了,灵远说:“不练了。”

    “那我们先走一走,再去用午膳。”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灵远的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踩着他的影子,顺着小径慢慢往回走。

    ......

    夏日逐渐临近,午后炽阳高挂。

    灵远看了会儿书,眼皮渐渐沉了,她合上书本,慢吞吞地走向寝殿。

    裴疏云见状,也放下手中公文,起身跟了上去。

    伺候的侍女见公主与驸马一前一后进了里屋,立即很有眼色地退下。

    裴疏云跨过门槛,回身关上了殿门。灵远一边解着发钗,一边有些莫名地看他——他平日并没有午睡的习惯,怎么今日忽然跟过来了?

    她眨了眨眼:“你……”

    裴疏云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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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前,俯身抄过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走到床榻边,他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揽在腰间的手臂一收,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怀中的人又香又软,抱上了便舍不得撒手,裴疏云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就这么跟了进来,还做出这样逾礼的事。

    但他马上想到,她是他拜过天地、名正言顺的妻子,他想抱她,想吻她,想与她更亲密,有什么不可以?

    灵远愣了好半晌才回神。

    她扭头望向窗外,天光大亮;又转回头,睁大了眼睛看着裴疏云。

    他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低哑地补上一句:“白日……看得清楚些。”

    “你、你——”

    血液轰然涌上脸颊,灵远难以置信,平日端方持重的裴疏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裴疏云笑着托住她的后脑,低头覆上她微张的唇瓣,轻轻吮吻。两个人一同倒向床榻,碧色纱帐被动作牵动,如水波轻轻晃荡。

    裴疏云动情地吻着,许久,他退开些,哑着声:“长乐,我们还没有圆房。”

    灵远瞬间忘了呼吸:“圆、圆圆、圆房?!”

    “成婚数月,尚未圆房,是臣失职。”

    臣失职……他连失职都出来了!灵远脑子嗡嗡作响,干巴巴地道:“这怎么能算失职……我、我前些日子病了一场……而且我们、我们之前也有些误会……”

    “所以,”裴疏云接过话头,“如今公主身子大好,我们也重归于好了。”

    他望着她躲闪的眼,极轻地笑了一下:“应当补上。”

    灵远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必补!又想到他们已结为夫妻,圆房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她并不是真正的长乐啊!

    “太亮了,对,现在太亮了。”她胡乱找着理由。

    裴疏云答应地很是干脆:“好,那便等晚上。”

    他抬手放下床帐,帐纱隔绝了大半日光,周遭陷入一片朦胧的昏黄。

    “现在呢?”

    现在什么?灵远瞪着他,这人怎么会有这样不正经的一面!

    裴疏云含笑替她脱去鞋子,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放柔了声音:“时候不早了,快睡吧,我陪着你。”

    灵远被他圈在怀里,满脑子胡思乱想,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

    醒来时,光线愈发昏暗。灵远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被裴疏云抱着,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她悄悄抬眼打量他,他阖着眼,呼吸平缓,像是还没睡醒。

    看着看着,灵远忽然想起他那句“那便等晚上”。

    等、晚、上!

    她猛地坐了起来。

    晚上……还有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