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妾心杳杳 > 19. 第19章
    回府一路上缄默不言。

    到府内,天都快黑了。

    直觉告诉阿杳,应胥应该是生气了,可想不到什么缘由,总不能因为她出了一趟府吧。

    那也太小气了,阿杳忍不住想。

    实在想不出来,“公子……我。”

    马车突然停下,阿杳没设防备,一瞬间失重感令她猝不及防往旁边跌去,结结实实摔在了应胥身上,一只手扶住她,往上一提,阿杳来不及抬头,顷刻间,重新靠坐而回。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有昏暗光线内一张微微绷紧下颚的侧脸。

    不会吧,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就算要解释,阿杳也不可能将今天的事全部和盘托出,那跟把沾了罪证的刀递到公廨没什么两样。

    只能找一个理由搪塞,想了一想,阿杳暂时低下脑袋,隔着层衣衫,按着被撞疼的双腿小幅度的揉。

    远远便看见马车过来,芸袖带领一众下人们等候在府外,帘子掀开,应胥走下来,芸袖便要行礼,下一刻,却见到阿杳的身影。

    她动作一滞,阿杳鼻尖有些红,眼睛里也泛眨含有水雾,小跑两步才追上应胥步伐。

    芸袖顿时明白了,想来定是阿杳出去时同他们殿下碰上,这会儿落泪,应是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怒了殿下所致。

    一路跟在身后。

    “为什么哭。”应胥回头看她,声音隐隐浸着寒凉。

    应胥走得实在太快,阿杳一路几乎小跑,夜间起了雾,随风迎面扑到脸上,本就浸过泪水的眼睛变得更红。

    阿杳脚步一滞,过了会儿反应过来应胥道话,道:“您身上那么硬,撞在上面太疼了。”

    阿杳实话实说,况且男女之间肌肤的硬度本就大不相同,马车停的突然,刚才撞到应胥身上,疼得她眼里瞬间浮起泪花。

    “不过,我没有哭。”阿杳神色认真,算对应胥的话做出解释,一双眼睛湿漉漉,眸光定定。

    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应胥看了阿杳一眼,折身走进了幽竹轩。

    阿杳便更清晰意识到,应胥是真的生气了,且定然与她有关。

    想不出缘由,虽然有了猜测,可不确定,这种情况,还是不要问为好。

    刘寂此人素日嚣张跋扈,仗着是刘县令最小的儿子,得了疼爱,谁都不放在眼内,就算被束缚在明镜台,阿杳仍总是能够听见有关此人的风流传闻,是一个品性和道德都不太正常的人。

    虽如此,可阿杳并不认为刘寂会将她的事说出去,张妈妈同刘县令沆瀣一气,连他们两个都会有所顾虑,何况一个没有实权的公子哥。

    应胥脚步不停,方才并不是没有觉出阿杳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可他有意要疏离阿杳,同时也为了让自己静一静心。

    白日袁恒眼神中的意味应胥不是不清楚,低劣而卑贱,正因如此,才更发觉他到底在做什么。

    有些事情一旦逾矩,就像脱缰了的野马怎么都拉不回,凡事都应该有一条清晰的线,防止人们行至踏错。自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应胥不能再清楚这一点。

    他不会重蹈覆辙。

    “你先回去吧。”他道。

    身后响起犹犹豫豫的一声,应胥脚步一顿,随安也跟着停下。

    静静等候命令,随安很是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奇怪。一抬头看见应胥逐渐变得阴沉的面色,刚要张开的嘴巴闭上。

    应胥视线越过他往后,落在不远处的转角,从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见应胥往这边瞧,芸袖步伐不免加快。

    过来的路上,便已看见阿杳和春桃往相反方向走,而此刻他们殿下面色隐露不虞,如此瞧来,事情被发现,那二人大概被驱逐而去。

    直至走到眼前,却见应胥仍往她身后的方向瞧,芸袖脚步微微放缓。

    夜风刮骤而起,铃铛铮铮碰撞。

    万般思绪逐一归拢,于是,应胥便更加确信,阿杳此刻并未在幽竹轩。

    “姑娘,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回到梨安苑,春桃战战兢兢问。

    刚才观殿下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他们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走了,会不会……

    “放心好了,而且就算我留在那应该也没什么用。”

    阿杳仔细想过,不管如何,至少目前为止直到今夜,应胥应当都是不想见她的,既然不愿意,这种时候她自该识时务才对,不该擅自到面前打扰,这种觉悟阿杳还是有的,与其现在过去,还不如等着情绪好了些,到时阿杳再去。

    阿杳似乎没有觉出应胥的冷漠相待,反而回头宽慰春桃。

    正值小厨房来人问姑娘晚上想用什么,阿杳已和春桃在街上逛了好些时候,下肚了不少吃食,还打包了许多,用油纸全部装着带了回来。

    阿杳现在并不太饿,想着春桃没来得及吃上的那张盔饼,想了想便道:“那就要两张锅盔吧。”

    也不知道府里有没有人会做。

    丫鬟领了吩咐下去。

    春桃悄摸摸咽口水,听阿杳这么一讲,觉得十分有道理。

    以春桃目前所知,如果有人惹恼了东宫,还继续三番五次不停出现,那才是真的傻呢!那些人,不是被贬官流放,就是断头下狱,反正无一例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与其如此,还不如静静观待。

    越想春桃越觉得阿杳说得对:“姑娘真聪明。”

    何况她们出去殿下可是知情的,前两日姑娘才刚刚和殿下提过,殿下不可能这么快就会忘吧,想来定然不是因为这个,也许是她想多了呢。

    春桃兀自想着,随即被自己脑子里浮现的想法吓了一跳。

    妄自揣测殿下的意图,她有几个脑袋够掉的,手脚不觉发凉,赶紧摇头把这些不该有的想法甩出脑外。

    ……

    清晨阳光照进屋内,四周暖洋洋,下人领着不日前入府的郎中前来复诊。

    阿杳手腕已没有大碍,恢复的很好,郎中吩咐药童拿出箱子里的药方,递了出去:“在下又重新添了几味药,贵人煎来继续再服用几日即可。”

    阿杳笑着谢过,让人带着郎中下去领赏钱,郎中道了谢,命药童将看诊用的东西收拾好,带着人一起去了。

    两人前后脚离开,送药方子的春桃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桌面的东西:“欸,薛郎中怎么又忘了拿走?”

    阿杳手旁的赫然是那枚几日前刚刚还回去的鸳鸯扣,趁现在人还未走远,春桃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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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让人拿着追出去,就听阿杳道:“我方才问过了,薛郎中说不认得这东西,应当不是他的。”

    “这样啊,那回头奴婢再问问。”春桃没想太多,既然如此,把东西先收了起来。

    午后日光悠悠,忽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在院内响起。

    扭头看去,远远便见着一人步履匆匆跑进院内,定睛一瞧,竟是满头大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婆子。

    进屋了,连片刻歇息的时间都没有,说是公子请姑娘到幽竹轩去一趟。

    “奴婢也不知瞧得准不准,方才离开的那位爷似乎在县衙内当差。”临到幽竹轩门前,李婆子突然开口,这段时日她虽一直常嬷嬷那里,还是希望阿杳可以得到一个名分。

    这样仁善的主子,若能另得青眼往后侍奉左右,何愁富贵无忧?消息谓何无足轻重,可若因此得以提前猜测主君的想法,便有机会幸免于难,这也是为什么她们总会被各房各路拉拢的原因。

    阿杳不难猜出这一点,可并不会许李婆子什么好处,李婆子若要寻觅依靠,当真是找错了人。

    距离那日离开,阿杳已有三日未再和应胥见面。

    “殿下快看,是阿杳姑娘!”

    应胥遥遥便看见那道云水绿衫的影,满目沉庭暗筑中一抹清亮。

    阿杳走了进来,带进满室雨露清香的气息,从食盒中拿出一盘糕点放到应胥面前。

    ——是他上回用过的云片糕。

    太过安静不失为另一种尴尬,阿杳抬起眼帘飞快朝应胥看了一眼,依旧神色淡淡。

    哪怕真的有什么,可她紧赶慢赶做了他喜欢的糕点来,总该原谅她了吧。

    何况这次阿杳还特意往里多加了些核桃仁,她辛辛苦苦一番心思,他应当不会瞧不出。

    阿杳从底部拿起一块沾满核桃碎的云片糕,递到应胥唇边:“公子,您快尝尝。”

    遍布果仁的糕点映入眼帘,应胥顿了下,下意识低头在阿杳递来的那块咬下一口。

    而后,阿杳便规规矩矩坐好,再没了其它动作。

    安安静静,仿佛生来如此。

    多添了果仁的云片糕比上次还要馥郁香甜,在舌尖反复冲撞回荡。

    递来的请帖依然是那张熟悉的粉金花笺,不同之处便在于封口的地方盖了一道印泥,瞧着像是条柳穗。

    一问才知,竟与不日前那场断断续续接连下了数日的漂泊大雨有关,一夜之间园中花草竞相开放,秋水甘泽,天降祥瑞,乃为福兆。

    是以县令大人欲在后日设下赏花宴,以此为介,邀众人同庆此等贺事。

    县令爱女,花宴交由令嘉县主举办,亲派身旁主簿将请帖送至各个府上,其上篆纹也由令嘉县主一手操办,无不体现县令爱女之心。

    日子已经定下,就在今月底,也便是两日之后。

    应胥告诉阿杳,让阿杳后日与自己同行,这原本并不在他计划之内,既为赏花宴,各府定会有女眷到场,可对应胥来讲,并不需要这些。

    如要赴宴,出府是必然少不了的,还要准备到时所要穿的头饰衣物等等。

    阿杳此前没有参加过此类宴席,拿起那张请帖,很是开心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