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乔曦语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大概很不对劲。
但是她控制不了她自己。
明明刚刚在喝过他的血，按理说应该有所缓解才对。但心里的渴望却压根没有些微降低的意思，反倒像是被勾起了更深的念头似的，肆无忌惮地造作着。
鼻尖嗅到他身上的芳香。
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贴。
满脑子里只有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如果可以的话，咬下去，深深地……
理智早已经被挤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
乔曦语残存的意识感觉自己简直快疯了。
其实在她旁边的林莫也是。
她完全是无意识地在靠近。
鼻尖顺着他的脖子，毫无章法地轻嗅着。既然毫无章法，自然也就不仅只在脖子处。
偶尔向上，蹭蹭他的耳垂，或者往下，在他的锁骨处来回摩挲着。
她是完全没有任何深意的，单纯地贴近。但他却没办法保证自己脑袋里什么都不想。
林莫自认还算是个君子。
但有些时候他也没法保证自己从行为到意识都彻头彻尾完全符合君子行径。
尤其身边这个人还是他暗恋多年的姑娘的时候。
极致的，考验自制力的时刻。
偏偏她还在用那略微喑哑又格外撩人的声音对他说，近一点，再近一点……
林莫觉得自己正在接受有生之年最严峻的考验。
好在列车终于到站了。
还没停稳的时候，其他乘客就已经纷纷站起来收拾东西了。
乔曦语几个室友也围了过来，关心她的情况。
林莫提前提醒过乔曦语。
她赶在其他室友看过来之前整理好了自己。
林莫垫在她脑后的胳膊已经收了回去，座椅中间的扶手也被重新放了下来。他身上被她蹭来蹭去已经皱巴巴的衣服被他提前整理好了，她也十分细节地擦过自己的嘴角，确认没有留下一点儿吸过血的痕迹。
理智强制性短暂地回笼了一段时间。
在室友们看过来的时候，她勉强打起精神来，冲每个人微笑，让她们不要担心，自己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众人看着她仍旧苍白的脸色，担忧的心情丝毫不减。
一行人打车回到学校门口。
林莫站在乔曦语身侧，扶着她，跟她室友们交代道：“我们今晚先住宾馆，如果她身体有什么不适，方便随时去医院。”
乔曦语几个室友毫无准备。
纪美玲惊讶地问：“这么严重？要在外面住？”
徐倩也皱了皱眉。
虽然知道乔曦语跟林莫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关系，但毕竟跟林莫不熟，就这么放任他们俩单独在学校外面留宿，也不知道他到底靠不靠得住。
严文静心中也有几分顾虑。
她没急着开口，先看向了跟林莫同宿舍的陆向南。
陆向南接收到这目光，暗暗咂舌。
林莫跟乔曦语在外留宿，应该担心的完全是林莫，而不是乔曦语才对吧？每次看林莫带着脖子上的创可贴回来，又从来没有改口说自己不是单身状态，陆向南动动脚趾都知道他们之间谁才掌握这场关系的主动权。
虽然……这些细节不方便当着大家的面细细解释出来。
“林莫的人品，你们不用担心。”陆向南开口道。说是帮林莫解释，其实是单独说给严文静听的。
严文静也确实接收到了他的深意。
于是她看向乔曦语，不再多说什么。
乔曦语当然同意跟林莫一起住在学校外面。
或者，倒不如说，林莫这要求本来就是为她提的。
刚刚回学校这一路她没跟他呆在一起，刚刚好转的头好像更疼了，那种头昏脑涨的感觉大力袭来，凉意重新从后背升腾而起，让她止不住发抖了整整一路。
而现在，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跟林莫紧贴着站在一起的背面，其实她正用尽全力地勾着林莫的小拇指，企图用这种肌肤相贴的接触，冲淡一些此刻不能立刻吸到他的血的空虚与难捱。
“没事的，就住校外让他照顾我吧。别在宿舍，影响你们好好休息。”乔曦语做决定道。
纪美玲一万个不放心：“其实住宿舍也不会影响我们……但尊重你的决定。那你好好照顾自己，争取明天就直接康复！”
乔曦语朝她点了点头。
徐倩和严文静则意味深长地跟她说：“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不管几点，我们一定立刻过来。”
她们指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状况，还有一部分是担心林莫的可靠性。
乔曦语听出来了，认真点头道：“一定。”
接收到了大家的关心，她心里也是暖暖的。
没在校门口逗留太长时间。
众人兵分几路，各自回自己的宿舍，和学校门口的宾馆。
林莫在学校附近找了家评价还不错的酒店，带着乔曦语办理了入住。
好在虽然是周末，但这家酒店的价格劝退了不少学生，空余的房间还很多。
两个人站在前台，在被问到要开几间房的时候，林莫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
“一间。”他低声说着。把两个人的证件递过去，再带着房卡一起拿回来，收好。
整个过程全部完成。
直到扶着乔曦语一路走进房间的时候，他耳朵上的热度都还没完全褪下来。
乔曦语早就等不及了。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她便转身，把林莫抵在了门后。
“林莫……”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他应声。
昏暗中，只有她抵在他身前的触感，眼前看不清任何。
“先等一下，我把房卡插上？”他低声说。是商量的语气，哄小孩似的。
乔曦语却不想让。
她抵在他跟前，踮着脚，想凑上去咬他的脖子。却因为他的不配合，根本够不到。
蹿了半天，也只勉强从他胸口的位置，蹿到了能咬到他锁骨的高度，还只能保持几秒钟，很快就落地了。
“你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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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声说。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难受的，还是因为长久的忍耐，煎熬的。
林莫轻轻叹了口气。
他向来不是个狠心的人，尤其是在她面前。
于是黑暗中，他微微屈膝，降了点高度。让她倾着身子，微微踮脚，刚好能够到他脖子。
他微微侧头，露出颈侧漂亮的线条，然后静静等待着，她慢慢靠近。
乔曦语对他的配合十分满意。
几乎是他弯腰凑过来的一瞬间，她就立刻扑了上去。
只是跟往常不一样的是，她突然没有了咬下去的欲望。
近在眼前的甜美的香气，带着有些特别的诱惑力，仿佛并不是只有咬下去才能满足她，闻一闻，蹭一蹭，舔一舔，也可以……
于是漆黑的光影中，在等待中备受煎熬的林莫，就感受到身上的人缓缓靠近，那如往常一般激烈的痛感却迟迟未到。
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极尽暧昧的□□。
林莫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脖子上之前咬过的伤口其实也没有完全愈合。
鲜嫩的皮肤脆弱又敏感，对一切触感都体会得那么清晰又敏锐。昏暗仿佛把周围的一切都放大了无数倍，无论是她唇舌间的微小触碰，还是耳边传来的她不自觉发出的喘息和声响……
林莫闭了闭眼，轻轻舒出一口气。
他现在有点庆幸，她刚刚拒绝让他先把房卡插进卡槽里了。
黑暗给了他空间。
让他把自己此刻的模样掩藏在表面的平静之下。
否则，他怕自己要忍不住在她面前，暴露出从未向任何人展露过的……沉沉欲念。
……
等乔曦语觉得满足了，从他身上挪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林莫站直了身子，等在门口，默默缓了会儿，才抬手，把房卡插进供电的卡槽里。
房间里灯光乍亮。
眼睛短暂地适应了一下光线，他才看见近在眼前的人。
乔曦语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从他跟前离开。
她只是没再把他抵在门上，默默让旁边让开了点距离。但其实人就站在他跟前，视线也一直没从他身上挪开。
“你腿酸吗？”她问。
林莫顿了顿。
他刚刚明显四肢僵硬，连抬手都不太顺畅的动作被她看在眼里了。
“还好。”他回答道。
不想给她继续追问什么的机会，他抬步走进房间内，检查了一圈。
床单枕套还算干净，消耗用品也都换了新的。其他细节方面，肉眼能观察到的他都检查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还难受吗？要喝热水吗？还是累了，想先睡觉？”他问道。
乔曦语想了想：“都行。”
她现在确实都行。
既不渴，也不累。昏昏沉沉的脑袋也因为跟他的亲密接触而缓和了不少。
唯一一点是……
“想跟你待在一起。”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轻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