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林莫猛然一惊。
仿佛瞬间被人重击过一般。
听着她略微喑哑的声音，他几乎呼吸都听了一瞬，继而很快冷静下来，安排着各项事宜。
乔曦语平时是个极能忍疼的人。
小时候她周末发烧，被他发现了，她还以为只要多喝点热水就好，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连药都没吃，也没敢跟任何人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这次大概也是一样。虽然身边也有室友在，他也跟她在同一班列车上，但她也只想着硬抗过去，不会第一时间告诉其他人，免得给大家添麻烦。
能让她说出不舒服的，大概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林莫万分庆幸自己放心不下过来看了一眼。
他刚刚其实有发消息给她，只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她的回复。他也踌躇了一下，想着或许是今天在游乐园玩累了，又吹了风，她在回去的路上小睡一下，也是有可能的。
但还是放心不下，想着过来看一眼。
也幸好过来看了这一眼。
纪美玲坐在乔曦语旁边的座位上。她上了车就累得直想睡，乔曦语又全程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硬抗，直到现在她出了声，纪美玲才发现她居然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乔乔！你没事吧！”纪美玲担忧道。她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手忙脚乱的，急得团团转。
林莫看在眼里。
他尽量平和地开口，商量道：“我能跟你换个座位吗？我坐得离她近一点，方便照顾她。”
纪美玲当然愿意。
她压根不会这些，林莫看起来就很靠谱的样子，跟乔曦语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交给他，她放心！
只不过关键时刻，她还记得问一下乔曦语本人的想法。
“乔乔，你想让他来照顾你吗？或者我其实也可以……”纪美玲试探着问。
乔曦语看了看林莫，摇头道：“让他来吧。就是你要跟他们宿舍的人坐一起了，会不会不自在？”
纪美玲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放心。我社牛得很，保准打入他们宿舍内部，玩成一片。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叫我！”
乔曦语点了点头。
没精力再多说什么。她现在头疼得厉害，两边太阳穴像是连着一根筋，串起来一直疼，疼得她连睁眼都难受。
纪美玲起身后，林莫很快填补了她身边的空位。
伴随着他坐下的动作，那阵渴望已久的香气也缓缓从空气中弥漫过来。
乔曦语跟随本能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头疼的症状都缓解了不少。
林莫把座椅中间的扶手抬上去，胳膊横过来，垫在乔曦语颈后。半环住她的姿势，让她半个人靠在自己怀里，稳稳扶住。
“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要不要喝点水？”他一边观察她的脸色，一边问。
乔曦语摇了摇头：“头疼，不想喝水。”
声音依旧是喑哑的。
更带了几分轻颤。
他根本不知道她现在在经历着什么。
脑海中本就充斥着强烈的欲念，敦促着她、怂恿着她，把身边的人按在身下，用尖利的牙齿刺破他的肌肤，狠狠地咬进去，一口一口，品尝他的美味……
偏偏他还毫无所觉地把她揽进怀里。
外套上他残留的香味就已经够她受的了。
现在更是换成了他本人。
清甜的，诱人的芳香，几乎充斥在她每一次呼吸间。本就紧绷的神经在这不断挑动的欲念面前，理智脆弱地几乎一碰就碎。
她已经极力不去想那些诱人的美味了。
但他这肆无忌惮的靠近，几乎每动一下，都是在撩拨她的意志力。
偏偏他还在这干柴上又多添了一把火。
“要……吸血吗？”他压低了声音，覆在她耳边，轻声问。
乔曦语觉得自己脑袋好像炸开了。
什么克制自控意志力……全都炸开碾碎了。
只剩下近在眼前的他的美味。
只要她张张嘴，就能一口咬到的芳香。
“林莫……”她小声喊他的名字，十分埋怨，“你别勾我了。”
列车上，行驶的过程中，四周都是人，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咬他！
就算可以用角度和姿势稍作掩饰，但其他人看起来，她就是在亲他，那也十分不雅！更何况，待会儿下车的时候他脖子如果明显肿了，其他人会怎么看怎么想……
他们纯洁的青梅竹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乔曦语想到这，闭了闭眼。
反正不过半小时的车程，很快，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这样想着。
林莫却没有看着她强忍难受的打算。
周围确实有人。
但人来人往的，谁会在意这一片角落里，这两个同行的年轻人在做什么？
更何况。
就算让他们看到了又怎样？
没有什么比她本人更重要。
林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看见她因为难受而微微隆起的眉心，他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不咬脖子，换个位置咬……”他小声说着，一边把手递到她眼前。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脖子这位置确实太过显眼，虽然吸血的时候量大管饱，但难以遮掩，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下行事，更不方便事后隐瞒。
但关键时刻，先咬其他位置应应急，应该也可以？
林莫没试过。
乔曦语应该也没试过。
对于吸血鬼来说，他们俩都是新人，相关知识没有理论全凭实践。
现在就是开拓新尝试的时候了。
乔曦语看了看林莫伸过来的手，又抬眼跟他对视一眼，看出来了他眼神里的认真。
“咬在你手上吗？认真的吗？”她拼尽全力，低声问。
天知道，要拒绝一个本就诱惑极大的美味要多努力。
更别说这个食物本身还在不断地主动发出邀请……
她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嗯。手腕或者手指，你随便选。”林莫轻声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把手往她眼前递了递。一副盛情相邀的模样。
乔曦语没办法再拒绝。
她好像回到了刚变成吸血鬼的那天下午，混沌的脑海中，理智全无，鼻尖满是香甜的血液的芬芳，根本容不得她有任何思索，只剩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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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
几乎是林莫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她人已经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她拼尽最后一点理智，没有选择手腕，而是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的手很漂亮。
骨节分明的大手，纤长如竹。他高中的时候喜欢转笔，灵巧的手指摆弄着钢笔在指尖翻飞，再后来，篮球场上，他也能一只手把住球身，或者用指尖顶着篮球飞速旋转，久久不停……
而现在，也是这只手，被她轻轻含住，狠狠咬破。
温热的献血，随着伤口缓缓流出，在她唇舌间一点点流淌而过。随着吮吸的频率，穿过咽喉，流进她体内。
香甜的味道溢满鼻腔。
所有意志都沐浴在这久旱后的甘露当中。
乔曦语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忍住鼻腔不由自主想要发出的喟叹。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靠得紧了紧。
口中却要不留情地咬得更深了几分。
其实远远不够。
只有这些，距离完全能够满足她是远远不够的。
比起从脖子上直接吸血，这细小的伤口里流出的星星点点的血，只能算是聊以安慰。
但她现在也不去想更多了。
头已经不像刚刚那么疼了。
乔曦语最后咽下一大口，深深呼吸了一下，终于舍得把他的手从唇舌间放开。
漂亮的手指上果然留下了两个牙印。
属于吸血鬼的印记，像两个血色的小孔，周围红肿一片。
乔曦语闭了闭眼。
有些愧疚地不敢多看，企图把脸转向另一个方向。
却因为身体还被他圈在怀里，所以刚动作到一半就被他转回来了。
“别动，再靠一会儿。”他低声说。
乔曦语吸了吸鼻子，感受到属于他的血液的味道，又赶紧停止了这种危险的举动。
身侧传来的香味其实已经足够浓郁了。
刚刚被补给过的身体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难受，但对他血液的渴望其实一点儿也没降下来。
哪怕是鼻尖这香甜的味道，都不舍得放过。
“好点了吗？”他问。
说话间，他已经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创可贴，正在处理手指上的伤口。
她刚刚咬的很急。
比起面积更大的脖子，细长的手指本身就不太有下嘴的空间。她狠狠咬完，伤口看起来只比脖子上的更为惨烈，没有一点儿被好好对待的样子。
他却面色如常，仿佛被咬的完全不是他本人一样，甚至还有余力来关心她。
“还好……”乔曦语看在眼里，小声回应着。
顺着他的动作，她已经重新靠回了他怀里。
依旧是熟悉的高度差。
她原本坐着大概是会靠在他胸口的位置，但此时他为了把她揽在怀里，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她这边倾斜，高度降低，便更方便了她去够他脖子的地方。
那里才是她最熟悉的更加香甜可口的位置。
乔曦语借着他揽住自己的力度，微微仰了仰头，往他脖子的位置贴了贴。
“林莫，离我近一点……”
她轻声说着，伴随着鼻尖在他颈侧轻嗅的动作，暧昧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