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声与此同时在山洞中响起,像一个庞然大物在吐泡泡。
加上山洞不大,回音一遍遍循环。
新的声音和回响声交替重叠,声音越来越大,听起来毛骨悚然。
榆白脚下的那片怪异“地面”焦躁不安地动起来,她转身后便看到右后方的“地面”竟有缓缓抬起来之势,“咕噜”声紧接着变大。
榆白和她的蝎子缓缓往后退去,尽量不惊动脚下的东西。
并没有什么效果,刚刚他们突如其来掉下来的震动和声音,以及蝎子摆尾甩出的力道,已经将脚下的庞然大物彻底惊醒。
“哗啦”一声,从水中探出一个头,蟾蜍的头,榆白和池安看到后均是大惊失色。
紧接着,池安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苏醒,两个东西像是商量好一样,同时苏醒。
榆白心中暗暗道:麻烦了。
语毕,毒蝎又甩了池安脚下的蟾蜍一尾。
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几人并不是好惹的,不敢轻易有下一步动作,榆白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脚下两个东西的具体情况。
虽然两只蟾蜍都抬起了头,在水中烦躁的开始缓缓移动,但榆白和池安两人并没有从他们身上下去。
除了蟾蜍身上勉强还能算有一小块立脚之地,下面都是不知道多深的水,眼下也不知道水中有没有毒,不敢贸然行动。
两只蟾蜍表面的皮肤很光滑,并不像野生蟾蜍一样表皮有凹凸不平的疙瘩。
许是因为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山洞太久,已经看不出具体颜色,不是黑色,也不是金色,竟然是绿褐色,像是浑身长满了青苔,难怪刚才掉下来时都没注意到。
两只蟾蜍“咕噜咕噜”地缓缓移动开,尾端越来越远,头部倒是越来越近,眼睛警惕地转来转去。
榆白觉得这两只蟾蜍凑一起准没好事,看样子都是生出灵性被关在这里的。
榆白微微侧身,给甲升让出位置,让他去池安身边。
危机时刻,甲升虽然迅速挪到池安附近,耸拉下来的蝎尾,仍能看出她有多不乐意。
榆白担心她一会发挥不出效果,温声道:“好甲升,一定要保护好池安。”
语毕,榆白拿出别在靴子里的短刀,准备先收拾这两只蟾蜍。
池安眼神冷冷地看向那两只蟾蜍,又看了一眼旁边很是勉强的毒蝎,目光落到准备动手的榆白身上,淡淡道:“一定小心。”
不知他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住,还是担心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出去,榆白总感觉他的语调既生气又烦躁。
本想用短刀先刺他们的眼睛,但她转念一想,面前的两只蟾蜍已经表现出十足的进攻趋势,如同蹦在玄上的箭,万一这两只蟾蜍有毒,溅到池安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摇了摇头,否定直接对冲的方法。
于是拿出她精心研制的软骨散,这药后劲十分强大,她专门研究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想到就做,正好试试这个药对如此庞大的蟾蜍有没有效果。
电光火石间,她将短刀抛向两只蟾蜍的眼睛部位。又借力跳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将软骨散洒向它们头上,还趁机告诉池安:“闭眼睛!捂鼻子!”
这药见效极快,榆白撒完药落地时便隐隐见效,那两只蟾蜍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咕噜”声也变小许多。
他们暂时没有出去的办法,但榆白猜测眼前这两只应该知道。
于是,榆白拿着短刀,对着两只蟾蜍就是一阵乱砍,虽然大多数蟾蜍都有毒,但榆白不怕,她乃毒。
本来该受药效影响,马上要倒下去的蟾蜍,快如闪电般立刻消失在水中。
形势倒是变得越来越棘手了,榆白和池安两人没了支撑,纷纷要掉入水中。
“不好,这水可能有毒。”
“甲升,托住池安!”榆白着急喊道。
毒蝎速度极快,在池安马上要掉入水中前,闪电般窜到他身下,托着池安缓缓上升。
与此同时,榆白已经落入水中。
她倒是不怕,毕竟在药宗修行几十年,不可能一帆风顺地成为月鸣第一毒修。也不能说她自己粗心大意,只不过刚研究好的毒药,不合时宜的一阵风吹来就会毒倒她自己。
所以榆白现在几乎可以说是百毒不侵。
她抱着极大的希望进行尝试,能不能用所剩不多的法术从水中升起来,继续往下沉的时候,她便知道用不了法术!
榆白挣扎着上升,身子仍然在慢慢往水中沉,虽然下降速度不快,但整体的趋势她无法控制。
反正两只蟾蜍是从水底逃跑的,那她沉下去说不定也能找到出路。
自此,榆白不再负隅抵抗,顺着重力往水中沉去。
水没过头顶前,她出声安慰池安:“你们再坚持一会,我看看水中有没有出口。”
榆白水性不能说极好,但顺着重力下沉难不倒她半点。
但过程中,榆白觉得太漫长了,这哪里是山洞中的潭水,明明就是深渊。
她立刻决定停止,再往下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于是试图升到水上。
很好,榆白气笑了,那仅剩的一点法术关键时刻失灵了!
榆白在心里把异族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真可恶,关键时刻连法术都不能用!
她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也不在水中继续挣扎,心道:看看这隐没在水中的暗流是想把她带到哪里。
可榆白老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她,不好的预感像潮水般涌来,她立刻睁开眼。只见深不可测的黑暗潭底,四只幽绿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方向。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头皮一阵发麻。
榆白直冒冷汗,那两只蟾蜍竟然没趁机逃跑,她认为会被偷袭。
于是,手中紧紧攥着短刀,眼下棘手的情形,势必要在水底打一场了。
她同样紧盯着水下的两双眼,判断他们的身体在那个方位,需要借力稳住身形,一旦落到潭底,她又没法术,岂不是能被这俩庞然大物生吞啊。
勉强往右偏移出去,不出所料,那四只眼睛跟着她动了。榆白暗道不好,恐怕他们正长着嘴等她自投罗网呢。
榆白一会往左偏一会网友飘,本就中毒药的蟾蜍渐渐迟钝,眼睛移动速度慢下来。
就是现在!
榆白快速往他们头上踩去,又蓄力远远弹开,趁他们反应不过来,风驰电掣般用短刀划向蟾蜍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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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蟾蜍刺一只眼,不偏不倚,见者有份。
剧痛使蟾蜍闭上嘴,缓慢地伸出爪子捂住眼。
她趁机落到潭底,站在那只大蟾蜍头上,拽住它的眼皮,蓄力一扎。
第二次挨刀,还是眼球的脆弱部位。被扎到的蟾蜍在水中扑棱开,似是疼痛难忍。
榆白确定水中无毒后,往大蟾蜍耳后扎了两针,剧毒,用来压制蟾蜍,减少它毒素的分泌。
小蟾蜍更不必多说,一个都不能放过。
榆白示意大蟾蜍把她托上去,整个过程对榆白说不算长,但水面上的池安却倍感煎熬。
他面色阴沉,服了药正准备下水,便看到榆白被眼睛插着短刀的蟾蜍送上来。
身材娇小瘦弱的女子,眼中迸发出灼人的亮光,衣服头发滴答着水,一手扯蟾蜍的眼皮,一手握短刀,短刀扎在蟾蜍血淋淋的左眼上。
榆白感觉有点力不从心,立刻将无感封住,继续指挥蟾蜍:“送我们出去,否则就把你们两个砍死,我们再自己找出口。”
蟾蜍却是一动未动,仿佛听不懂榆白说的什么,倒显得榆白状态癫狂:跟蟾蜍说话?
没有反应,榆白短刀又往里多扎一寸,顺便拧了拧。
蟾蜍疼的猛烈颤动,榆白要不是扯着它眼皮,说不定又被甩下去了。
“不用动歪心思,你们的毒对我没用。再不走,我先把底下的那个砍死,再来收拾你。”榆白恶狠狠发言。
威胁实在有用,语毕,蟾蜍极不情愿地往旁边石壁上撞去。
石壁竟然打开了一道门,只是石壁外仍然是水。
榆白手中暗暗使力,厉声道:“我耐心有限,快点送我们出去。”
蟾蜍一幅被打怕了的模样,慢慢朝外游去。
榆白急忙朝蝎子道:“好甲升,把池安送过来你就去休息。”
待池安稳稳踩到蟾蜍背上,毒蝎迅速变小,极快地缩回到榆白袖中了。
榆白脸上血色全无,状似轻松地说道:“今日事太多,这小蝎子也算是劳苦功高了。”
池安看她马上身形一晃,要往另一边栽去,忙伸手扶住她,叹气道:“你是忘了我是水神吗?”
“哈哈,再大的水神也不能去冒险。”
池安双手握成拳,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白,无意识的微微颤抖。
他快被气死了,如今这体弱的情况真是糟糕透顶。
并未过多言语,池安又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模样,踩着蟾蜍的脚尖一转,蟾蜍立刻安静下来,带着他们往前游。
蟾蜍内心苦不堪言:怎么这个女娃娃比几百年前的战神还凶,刚刚看到池安弱不禁风的样子,差点一口将他吞了,洛神之子岂不是大补。现在他脚下力道传来,简直疼痛难忍,真是一对颠公颠婆。
蟾蜍以极快地速度游出,毕恭毕敬把他俩放在岸边。未等榆白出声询问这是什么地方,便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游走了。
榆白还想跟池安说有关蟾蜍的问题,谁知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也轻飘飘地不受控制,用尽力气强撑着不闭眼,眼皮却越来越重,她竟累晕了。
好在池安一直观察榆白的一举一动,及时将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