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白灵光乍现,眼前一亮,突然轻盈地跳到他们前方,面向二人,倒着走起路来。
神秘兮兮道:“我知道了,现下我穿着药宗的衣服,如果有人打着药宗的幌子行事,那我岂不是也被波及了?还需换身行头才是。”
她向来性子跳脱,想到便做,忙拉着两人在街上飞奔起来,按着大娘所指的路线去往集市那边。
近日来,秦水镇客流量猛增,随便挑一家店里面都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此刻的成衣行,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斜倚在墙上,闭目养神,虽面色过于苍白清瘦,但周身透着清俊淡雅之感,随性慵懒,往来的女客频频驻足。
而他的对面却顾客寥寥,因为坤染本就比常人强壮许多,今日遇到的奇怪问题又暂未解决好,浓眉大眼的脸上满是不耐,周身气压极低,众人纷纷绕道而行,没人想得罪如此五大三粗之人。
榆白挑选的衣服,眼光自然是异于常人,进去换了身彩色纱衣,浅粉和嫩绿为底,点缀星星鹅黄,面料简直是流光溢彩,光影下熠熠生辉。
她的脸本就显小,再穿上如此鲜艳的衣服,活脱脱是个可爱的邻家妹妹,少了几分药宗服饰的威严感。
坤染语气平平:“换好没,咱们换条巷子打探。”
池安闻言淡淡睁开眼,看到榆白的换装,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稍纵即逝。
懒懒站起身道:“出发吧。”
榆白摆摆手,示意他们且等等。
只见榆白走到柜台前对掌柜说:“衣服可以,跟您打听个事,刚刚我们不小心走进一条巷子,那巷子里的人都行色匆匆,好像很怕看到生人,问路都找不到人,废了好大劲才出来,是何缘由啊?”
只见刚刚还满脸笑容的掌柜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好像遇到难言之隐般不好开口。
榆白给池安要了银子,笑盈盈递给掌柜:“这套买了,穿来的旧衣帮我包起来吧。”
接着自顾自说道:“我们不经常来,很多事情不熟悉,麻烦掌柜解答疑惑。”
旁边一个年轻女子突然出声:“胡掌柜,有什么不好说的,也就外人不知道,镇上的人都清楚的,说出来有什么关系。”
只见掌柜一脸惋惜:“你说的是集市西边的巷子吧?”
榆白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掌柜听到回复后又是一声轻叹:“此事,不好说清,简单说些我知道的吧。原本西边的巷子有很多青壮年劳动力,不知何原因,有一天家住巷子那边的一个青年突然去街上大喊药宗和异族勾结谋害性命。”
好似想到榆白进门时穿的药宗弟子服饰,掌柜略显尴尬。
“当然,平日里药宗免费救人行医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大家很怀疑他乱说。没想到那人言之凿凿,说是亲眼所见,还没等那名青年再说出什么话,官府的人就来把他抓走了,说那个青年是逃犯。”
掌柜好像在思考措辞:“说来也怪,从那之后,三天两头有逃犯出来生事,有时是强行人包裹,有时打砸周边商铺,一次比一次严重。官府的人出现的也很及时,并且将大家的损失如数赔偿了,大家也没有再深究。本来那边住的就是普通百姓,最近他们那边出来买东西的人也极少,大家被闹得也不敢去那边巷子。你们没事也尽量别去,那边不安全。”
成衣店内听闻此事的人都是面带愁容,这个事件看来不一般。
坤染分析道:“我怎么觉得出来闹事的人说的是真话呢?”
其实不止他,榆白和池安对视一眼都发现了这件不同寻常的事件,榆白拿出传讯符便开始将此事呈报给药宗。
几人又找到别的巷子进去,恰好巷子中间有几人在石桌旁坐着说话,榆白和坤染快步走过去,眼见那些人像惊弓之鸟一般四散而逃,榆白连忙出声:“别走啊大家,能否问几个问题啊?”
根本没人回头,好像他们几人是穷凶恶极之人一般吓人,仅有一个老者,似是腿脚不变,走的慢了些,榆白见状急忙追上。
榆白开始急切地解释:“伯伯,我们不是坏人,您看看我们三个,真的是有问题才来请教的。”
说完扯住那个老伯不让走,好像今天不说他们三个是好人就老伯回家一般。
老伯回头仔细看了他们一行人,眼神在他们几人身上来回审视。
榆白及时的朝老伯笑笑:“您看是吧,我们向来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来着。”
老伯心里直犯嘀咕: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三人能行侠仗义的样子,那个病秧子摇摇欲坠,还有一个高高壮壮的横眉瞪眼,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倒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古灵精怪,怎么看都不像江湖游侠。
老伯也是叹气连连:“你们先去我家吧,最近不太平,想问什么我再解答。”
几人不疑有他,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说出详情,已是今日的意外收获了。
老伯虽面容尽显老态,可他被皱纹爬满的脸上一双眼睛非常有神,招呼几人坐下:“你们几个人恐怕是来过一趟了吧。”
他锐利的眼神看了眼榆白,善意无几:“你是药宗的弟子吧。”
榆白并不惊讶,他们这条巷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实际上这里的居民警惕性很高,笑眯眯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哪,我们下山历练,行至此处才知道有这么大的事情发生,还请您详细告知,我好帮大家处理。”
那老者对榆白仍是语气不善:“指望你救大家看起来毫无可能,但你若是想打探其中消息恐怕也只有我了解的比较详细了。”
说完好似想到什么伤心事,盯着远处瞧了许久,喃喃道:“这件事也不该瞒那么久,再不处理可能得生变。”
许是做好了决定,那老者转头正色道:“前段时间,我们这边巷子中有一四十岁左右的人在一商人家里务工时被报官,说是手脚不干净被抓走了。
他家只有个未结婚的弟弟能去周旋,他弟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见到了他哥,也不知道他在牢中看到了什么。
出来之后就开始去集市上闹事,直嚷嚷说药宗草菅人命、丧尽天良,拿活人去试药。”
榆白颇为不解,问道:“试药不都是自愿报名,或者是本就被浊气污染的一部分人去做吗?”
老人可惜道:“刚开始确实自愿,自愿的人少了,不自愿也变成了自愿。况且出事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药宗有什么新药需要召集志愿者试药,也没张榜公布,所以闹得人心惶惶。”
坤染在一旁听着,忽然道:“他弟弟现在去哪了?”
老人惊讶道:“聚众闹事者自然又被官府抓了去,还能好好在外面吗?他们家两兄弟都犯了事,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带着小孩的妇人。他媳妇不相信他会偷盗,去官府举报,说是闹了事,砸伤了官员,也被关起来没回来。”
话音未了,唏嘘道:“可怜啊,家里只剩了年迈的老母亲和一个幼女。”
池安冷冷道:“看样子,你们这边的几条巷子,不止一家出问题了。”没得到回答,但说出的确是结论。看了眼老人表情,榆白继续到道:“总不可能你们这边都是寻衅滋事被关进去的?”
老人并不愿多看池安,更多的说话时是看向坤染的,正常人来看也是如此。
一个有可能会他们同流合污的药宗弟子,一个弱柳扶风的清瘦病秧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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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起来武力值超群的练家子,哪个靠谱老伯自有决断。
“也是出了奇,像中邪一般,很多人被抓紧去都是手脚不干净或是在外寻衅滋事,这几条巷子想必你们也有所了解,年轻的壮年几乎没有了。”
榆白和池安对视一眼,沉声问道:“所有的事情是在同一时间断发生的吗?”
老伯想了想,否定道:“不是,大约从两年前开始发生的。”
坤染急了,抬高嗓门:“时间这么久,你们怎么不去药宗投诉?此地距离药宗不算太远。”
榆白同样很疑惑:“两年之久,药宗竟未听到半点风声。平时药宗弟子出门义诊,你们都不反映吗?”
老伯听到更是无奈:“反映什么?无凭无据去说药宗有问题,还是让药宗去救他们违法的亲人?家中剩下的亲人也只能为了生计相互扶持,有的人家没放弃,还在为了把亲人赎回来去攒银子,可是攒多少才是头啊,没头的。”
榆白突然朝池安伸手,给坤染吓一跳:“你干嘛,突然伸手干嘛。”
榆白也被坤染吓到:“我能干嘛,荷包丢了,给池安要钱!不然你有吗?你有你拿。”
坤染耸耸肩不说话了,心里无奈:早知道不乱买东西乱花钱了,出个门他父亲一分钱都没给,他又忘了拿,现在只能先赖在药宗,毕竟身无分文。
榆白从池安手中接过钱袋子,从里面拿了些递给老伯:“多谢您今日答疑解惑,日后若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就让人直接去找药宗,或者是药宗出门义诊时,有问题直接说,他们肯定会答疑解惑的。”
出了门几人心情都很沉重,此事恐怕只能往坏的那方面想。
思来想去,榆白还是决定先给大师兄传信过去。在袖子中摸来摸去,榆白只找到一个传音符,剩下的恐怕还在那个丢了的荷包里。
一行人再次折返,飞速赶往划星楼。
划星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好像刚才的闹剧大家都不慎在意,或者说习以为常。
坤染和池安被领到他们常坐的位置,榆白则悄摸溜到酒楼伙计身边,往他手里塞了点银子。
她轻声道“小哥,最近有段时间没出门,今天的有人在楼下闹事怎么回事啊?”
“哦,你是说今天来店里滋事的青年吗?”
店伙计左右看了看,他们这边人少才悄悄开口:“他们一直说药宗有问题,来来回回说的无非就是药宗有问题,草菅人命,让大家小心之类的。”
榆白声音降低,小声问道:“经常有这种事发生吗?多久了?”
只见他皱眉想了想:“可能有个一年半载了。”
榆白纳闷:“你们老板不管吗?来闹事肯定影响生意啊。”
他也无奈:“那能怎么办,开店迎客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吧,每次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砸店,怎么说呢,他们闹事,雷声大雨点小,不伤人,但是围观者众多。再向大家喊几句药宗有问题。官府来的倒是也快,他们快要闹大了,现在都不用报官,直接就把他们抓走了。效率奇快。”
榆白接着又给他一枚银子,问道:“还有什么比较细节的吗?”
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声音压得更低:“刚开始有一个年轻人大概三四次都是他闹得,后来每次来的都是不同的人,听说都是西边兰明巷的人。”
他好像还要说什么,往榆白身后看了一眼,便急匆匆走开了。榆白想再继续追问,连忙转身看看后面有谁。
只见云争表情淡淡地拿着她的荷包,轻声道:“师妹让我好找啊。”惊得榆白只差跳起来跑了,但她觉得事有蹊跷还是迎面走向云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