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白被时而微弱时而失灵的法术搞得烦不胜烦,幸好多年来一直练习,已渐渐适应。
她小心躲至墙后,准备在那青年逃至此处时出其不意的偷袭,和坤染配合,将其拿下。
听到匆匆且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榆白正欲冲出去阻拦。
那名年轻男子却应声倒地,“哎呦”一声,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榆白看着同样惊讶的坤染便知道不是他的手笔,不再犹豫,她拿出绳子快速将青年捆住。
手法娴熟,看不出半点宗门子弟的从容,只有别让此人逃跑的心切。
榆白已经无所谓了,自从没有法术,战力低微,剑法又不能轻易用,遇到危险全靠她的聪明才智化解,实则还有部分池安的帮助。
逮住青年还能追回荷包,不用管过程如何艰辛,人跑了那才叫棘手。
什么动作好看难看,诡计多端之类的词语,她全不在乎。毕竟法力暂时提升不上去,脸皮再薄点她都不用活了。
“刚刚偷的荷包交出来!”她看着躺着地上的青年,冷声质问。
“我没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偷了?”
这人都被捆住了还狡辩,榆白更生气了,语气难免差些:“我们从划星楼追了你几条街,没偷你跑什么,你跑不就是做贼心虚?”
岂料那男子拒不认错,还扭头朝榆白这边“呸!”吐了口唾沫:“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榆白又没做什么,这个人也是第一次见,简直被骂的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这么说,你认得我?我哪里得罪过你?”
“没见过,但我认得你身上的衣服,你是药宗的!”
见他如此笃定,榆白接着问道:“药宗平时不都是宅心仁厚,赠药救民吗?为何唯独你偏见如此之大?”
听到榆白夸药宗,地上被绑的青年在地上滚来滚去,哈哈大笑:“你们药宗丧尽天良、枉顾人命还差不多!谁给你的脸把药宗说这么好?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都是一样不要脸!”
根本没有好好回答的意思,这人只有满腔的愤怒需要找药宗弟子发泄。
榆白见他对药宗骂的情真意切,忍不住发问:“我平时下山,人人都是赞美声一片,说药宗帮助大家,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药宗难道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了不成?”
榆白的话仿佛打开了青年的愤怒开关,怒气冲冲正欲说话,却见巷口气势汹汹走来一队人,为首的正是榆白多年未见的师兄云争。
她面色微霁地走过去控诉今日之事:“师兄,师父刚夸过你秦水镇管理的井然有序,今日路过此地我荷包就被偷了,可得给我个交代啊!”
闻言,地上那青年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又不甘心地愤怒至极,大声吼道:“药宗不顾人命,乱抓人啦!乡亲们快来看啊!”
眼见那青年还要说什么不得了的言论,云争带来的人迅速将他的嘴堵住,只剩些许“呜呜呜”的声音从那青年口中溢出。
他下属粗鲁地将他身上搜查一遍,并没有找到荷包。
榆白纳闷道:“不应该啊,他把荷包从我身上拽下来后,我和坤染一直在追,不在他身上?”
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出声的坤染也疑惑至极:“他一抢我们就追过来了,中间没跟丢啊!”
榆白不放弃,厉声道:“说!你有什么目的?既不是求财,你抢我荷包干嘛?”
谁知那本来面无表情的青年虽被堵上了嘴,居然“哼哼哼哼”地笑起来,完全看不出被抓住的窘迫。
云争的下属已经抓着那青年先回去了,走在前面。
云争面无表情,淡声解释:“这人前段时间犯了律法,现在仍在服刑期间,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每隔几天逃跑一次,次次都闹得鸡飞狗跳才能抓住他。”
说完像是没有对策般叹了口气:“今日真是不巧,不如你先跟我回去,我再多派点人帮你找?”
榆白自然是满口答应,有便宜不占是何道理?何况是自家师兄,不必见外。
“我还有两个朋友一起,不介意吧师兄?”
“后面那位和池安吗?池安已经在我那了,也是他告诉我,你们遇到麻烦。”
说完朝坤染点了个头,出声道:“这位兄弟不介意寒舍简陋便好。”
“哈哈,不会不会,多谢多谢!”
云争走在前面为他们领路,榆白虽说是来叨扰,却没有一点打扰别人的意思,话密得可怕:“师兄,你把秦水镇这一带管理的这么,之前的秦水镇和现在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还好还好。”
“哎呦,你太谦虚了师兄,你看看划星楼如今的规模,说是扶桑谷第一也不为过。”
说完还不待云争回复,榆白又道:“刚刚那个青年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起来的?关多久了?他为什么骂我们药宗?”
云争听见这句倒是挑了下眉,轻声问道:“还骂药宗了?怎么骂的?”
听起来轻飘飘的,好像不是很关心,又得维持体面不好让榆白尴尬。
“你不是也听到了?他说我们药宗丧尽天良。”
云争仍然是风轻云淡:“世上人千千万,不可能每个都说药宗好话,总归会有不同意见。”
她感觉云争师兄的态度全身上下都表现出来了:不关我事,勿扰。
走着走着榆白便和云争错开跑坤染旁边去了,小声道:“今天这事奇怪吧?”
坤染也是想不通:“和我了解的药宗不一样,你们养毒虫不都没害人吗!”
榆白简直无语望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药宗每个方向都有人研究,别有偏见好吗?”
俩人一通紧锣密鼓的分析,他们便赶到了药宗在秦水镇的外联点,远远望去,只简简单单在门牌上写了个“药”字。
月鸣地大物博,相应的管理也较为复杂,每个宗门对应不同的管辖范围,各宗门需保证自辖范围中普通百姓和修炼之人相处规则的井然有序。
为保证秩序正常,每个宗门都会派能力出众的弟子去管理一片位置,云争便是跟师傅产生分歧后,自请来的秦水镇。
问清荷包的款式和荷包内物品后,云争便派人出去寻找。
榆白还有一些问题没打听清楚,师兄却被其他人耳语几句急匆匆叫走了。
一时间,厅内只剩池安他们四人。
榆白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分析一遍:“偷荷包的人明显不是奔着荷包去的,他看起来对药宗有着莫大敌意,是因为看我穿着药宗服饰才故意抢的荷包,好像有意制作混乱。”
池安看她分析的头头是道,也开始加入其中:“刚才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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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们事情发生经过,那个青年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故意找茬,设法吵架吸引大家注意。”
榆白不安地在厅中踱来踱去,猜测道:“我倒是觉得那名青年没必要在如此严重的事情上撒谎,此事奇怪,总有一个人在撒谎。”
一向心大的坤染都察觉出不对劲:“有人打着药宗的旗号干缺德事?”
“就是不知道是内鬼还是外鬼,又或是内外勾结。总之先别打草惊蛇。”池安察觉到榆白的忐忑,宽慰道:“总会水落石出,别提前担心。”
榆白简直坐立难安,索性在院子里转悠。
可院子里很少有人走动,寥寥几人也都是药宗当值的外门弟子,想问话竟都找不到人。
她从前厅走到后院,又从后门踱步至前门,都没找到合适的人打听事情,即便遇到个外门弟子,看到她后均是匆匆闪躲,好像她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榆白见此情境,内心更是坚定此事古怪不小。
实在是等不下去,榆白心想不能坐以待毙,时间拖得越久,有用的线索就会越少。
疾步回到厅内,告诉大家她得回镇上打听线索。
池安自是不会让她自己行动,坤染更是有任务在身,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在旁边的琴水。
琴水虽被盯得毛骨悚然,但仍是坚定不松口:“不行,我必须得在公子身边照顾,这是洛神交代的。”
几人劝说琴水废了不少口舌,让他留在此处等消息,有信立刻传讯。
药宗的外联点一般设在城镇郊外,不仅是方便通讯,更是为了有足够大的面积种些常备草药。
云争管理的外联点草药面积更是庞大,而且药园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同种类专区划分,一看就是花费不少心血。
马车在药园周围行驶时,榆白向坤染介绍药物名称和作用,详细备至。
不多会他们便赶到镇上,几人并没有选择先去闹市打听,太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初到秦水镇时,热闹的地方并无异常,有漏动也是在那名青年刚刚逃跑的路线上。
追人时并未留意太多小巷两旁的院落,现在仔细看下来巷中多半是老弱妇孺,强壮的青年男子竟是寥寥无几。
恰巧前方有一跛脚老人挎着篮子慢吞吞走,榆白忙上去扶住她:“大娘,我们第一次来这,怎么咱们附近的巷子里年轻人不多啊?”
看清他们几人后,老人忙摆手让他们回去:“第一次来就记住路,以后切莫来这边,快些回去吧姑娘,前面一直走就出去了,出去才有希望。”
似是不愿多说,但又不忍心,满头银发被风吹的已然凌乱,爬满皱纹的脸上布满沧桑,尽显惋惜:“唉。造孽啊。”
榆白想多问几句,没想到大娘急匆匆就走,拒绝不忍心,说清又不敢,只能小心提醒又匆忙避开。
此情此景怪异至极,全然不似镇上集市区的热闹。
灰扑扑的砖瓦墙,令人心生压抑。
他们陆续遇到了几个人。
抱着孩子的妇人,打开门没走几步看到他们之后慌忙回家。
路边正常行走的大爷在榆白上前追问时,急忙加快步伐。
门口玩耍的孩童,见到陌生人之后也是被飞速拽回家。
好像陌生人都是洪水猛兽般的存在,接触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