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表妹万岁 > 63. 阿叔
    这个大胆的设想,穗穗的心要跳出来了,可她怎么进宫?

    “方才驿站之时,我已写信告知你四姨母,请她亲赴万春门等候,届时引你入宫。”

    穗穗见过四姨母,四姨母是城安侯世子夫人。父亲却说城安侯府还没有韦氏富裕,四姨母的日子也不好过。四姨母和娘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只是两人一见面便吵架。

    “万春门在哪?”穗穗聆听山林的声音,红绡靠在她的肩头,沉沉睡去了。娘亲是中州的贵女,可穗穗从没有去过中州,她问过娘亲,娘亲什么也不肯说。

    车门外,阿叔回答:“万春门是中州东门,若去蓬莱宫,须经行此门。”

    穗穗好奇娘亲过去的一切,“蓬莱宫又在哪?”

    “蓬莱宫位于中州东北,北有凤阙,南有望仙门,中央筑凿巨湖,名为小瀛洲,栽植芙蕖十万盏,东岸建太清神宫,高五十丈,西岸临灿珠宫,黄金珍珠铺缀,各处有飞廊相连。从前,我们常去找阿元和静王......”

    穗穗轻声总结,“阿叔,你很熟悉中州。”

    却已物是人非,他不再说话。

    穗穗出门前抓了一把最值钱的首饰,掀开车帘,递给外面的阿叔,当作酬劳。

    阿叔没接,只问:“里面有没有一对双鱼佩?”

    “娘亲去世的时候,握在手心,陪她埋葬在白丁香树下了。”

    夜半寒风呼啸,怪阿叔不再说话,车帘的那条缝隙还未拢,黑黑的夜晚,亮堂堂的月光里,穗穗瞧见阿叔脸上有泪。

    两日后途径小城采买,两个小女孩形容疲倦,始终将衣饰发髻打理整洁,不曾提出任何要求。

    卢二郎牵马入客栈,定下上房,又唤来热水,再托店家娘子代买两身衣裳,要最好的衣料。

    “会不会耽误行程?”

    “不会。来得及。”

    穗穗松了一口气,牵着红绡的手,四目相对,都笑了起来。

    卢二郎打算将他的长刀变卖,打开行囊,却在包袱底下发现一叠银票,另有两身新衣和布鞋。穗穗问:“是阿叔的娘子准备的吗?”

    “是我的姐妹。”

    或许是猜到他即将远行,悄然为他准备行囊。卢家流放到小金城后,全靠家中姐妹经商挣钱,家中兄弟不忍花费,以往卢二郎出行只靠一匹老马,几块碎银,一路风餐露宿。

    穗穗很羡慕,“阿叔有很好的家人。”

    卢二郎颔首,泛起柔和的笑意,“是的。”

    当夜恰逢小城灯会,穗穗和红绡梳洗之后,换上新衣,出门游玩。天上一轮明月,街市鱼龙舞动,花灯如海,沿街商贩吆喝不绝。

    穗穗极少出门,更从未逛过灯会,一旁红绡目不转睛黏住各色小吃,挪不开脚步。阿叔紧随她们身后付钱,人潮汹涌,穗穗回头总能看见阿叔,他两手提满吃食,悬在腰间的长刀险些被人群挤落。

    馄饨摊的老板和穗穗讲,“你有一个好阿爹。”

    穗穗转过身去,抹去眼角的泪水。

    夜里歇息时,卢二郎锁好窗户,守在门外走廊。女老板给客人送酒,吓了一跳,见他抱刀而坐,满身凶煞,卢二郎低头朝她道歉。夜里醉汉闹事,穗穗隔门窥看,瞧见阿叔抬脚将那醉汉踹下楼去。

    见她醒了,轻声和她说话,“没事了,快去睡吧。”

    穗穗和红绡一觉到天明。

    赶路的夜里,阿叔每晚只睡一两个时辰,是阿叔星夜兼程,才让她们能有时间住店歇息。西行路上,途径数座大小城镇,遇到形形色色之人,尝遍各地食馔,却再也没有遇到过灯会。

    阿叔安慰穗穗,“待到上元时节,中州灯会无与伦比。万街千巷,华灯宝炬,燃灯数十万盏,一如天上银河,能夜游至天明。

    赶路途中,阿叔会谈起他的家人,了不起的祖父,慈爱的祖母,聪慧能干的姐妹,一大群活泼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

    回忆从前,“盛夏之日,阿元的肥猫趴在荷叶下呼呼大睡,厚厚的长毛像雪絮般飘进水里,我和七弟抓住肥猫,剃掉一层猫毛,却气得阿元掉眼泪。兰漪哄她,亲手做了许多件精巧的猫衣裳。”

    阿叔的故事戛然而止,他又不讲话了。

    他还教穗穗骑马,阿叔很会教人骑马。天下女子以效仿太祖皇后为荣光,但穗穗不会骑马,家里没人教她,“我娘亲也不会。”

    阿叔谈及穗穗的娘亲,“兰漪初学骑马之时,曾摔下马背,所以她有一点害怕。”那时他正随侍太子殿下狩猎,怪他没能及时赶到。

    “那大家会认为我娘亲是个胆小的人吗?”

    “不会。太祖皇后说过,人生在世,谁还没有畏惧害怕的时候。”

    崔相亦心疼女儿,在一旁附和,“女儿,不愿做的事我们都不去做,我们只做高兴的事。”

    可兰漪始终不肯放弃,她说:“崔家的女儿怎能不会骑马?”他教她许多次,在她身边,再也不曾离开,她仍然很害怕,不能策马跑上一个来回。

    后来家里的妹妹们学骑马,埋怨别的兄弟缺少耐心,都只要他教。在小金城,也是他教孩子们骑马。

    那时最小的凝舒也能骑马了,兰漪很着急,他安慰她:“日子还很长,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能学会。”哪怕永远学不会也没关系,无论她想去哪里,他都会陪着她。

    是他食言了。

    行至距中州二百里,关卡盘查严密,不能再走官道。山路狭窄,马车不能行。阿叔将红绡托付给附近马场的朋友,穗穗把金银首饰全塞给红绡,“等我见到四姨母,立即让四姨母派人来接你。”

    红绡用力点头,“我知道,小姐不会丢下我。”

    阿叔骑马携穗穗启程,不久大雨滂沱,四下荒寂,寻不到避雨之所,唯有冒雨前行。穗穗裹着蓑衣,阿叔将她妥帖护在身前。夜色徐徐笼罩山野,遥见一座山神小庙,阿叔背起穗穗朝庙内行去。

    穗穗紧紧搂住阿叔湿漉漉的脖颈,小脸贴在他背上,哽咽道:“你为什么不是我阿爹?我想要你做我的爹爹。”

    雨声淅淅沥沥,几乎淹没其中,他却听见了,低声道:“对不起。”

    庙祝没在,或许下山采买了,留有一只黄狗看家。阿叔推开庙门,拾掇炉灶生火,铺展卧席安顿穗穗,随后冲入雨中牵马。夜色浓黑,时有惊雷滚滚,他很快折返庙内。穗穗静坐屋内,借着炉火缓缓烘干湿衣。

    阿叔歇在门外廊道,檐下马匹不安甩动蹄子,胆小的黄狗蜷缩在它的木屋里,时不时探出身低吠两声。

    隔着薄薄的门扉,阿叔靠门盘腿而坐,仔细擦拭长刀,望向外面的雨,雨渐渐小了,“是我的错。”

    穗穗脸色浸白,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湿湿漉漉的,她慢慢啃着肉干,“为什么是阿叔的错?”

    那是谁的过错,陛下、太子,还是崔相?卢家人忠君报国,他无法怪罪天家,只能选择自己承担所有过错。

    穗穗记得外祖父,他来云州探望过母亲。那日穗穗午睡醒来,听见外祖父和母亲的谈话。

    “女儿,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原谅爹爹。”兰漪是他的长女,也是他最疼爱的孩子。

    “爹爹,分明姑祖母已经答应我,允我居家修行。是您逼我出嫁,嫁给一个品行不堪的无耻之徒!”

    “他是罪臣,谋反的罪臣。你为了一个谋反的臣子,终身不嫁,陛下会怀疑崔家的忠诚。”垂老低哑的声音哀求,“女儿,你带着穗穗跟爹爹回家吧。”

    穗穗爬下床,趴在门缝上偷看。娘亲哀恸至极,“您用我的一生作为筹码,向陛下彰显您的忠诚。在您心中,所有的一切与权力相比,都可以舍弃。”

    “权力,世上至高无上的东西。没有权力,便如案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倘若失去崔氏的荣耀,你们兄弟姐妹又要如何自处?”

    “爹爹,您走火入魔了。权力是庞大的怪物,您无法降伏,迟早要被权力吞噬。”

    后来外祖父沮丧离开了,娘亲带着穗穗搬进冷僻的院落,不许韦相公进来。白丁香盛开的春天,穗穗在娘亲怀里午睡,娘亲凝视漫天雪白的花瓣,不知在想什么。

    雨似乎停了,月光透过门缝洒进小庙,隔着门扉,穗穗轻声说:“我知道有一个人在我娘亲的心里,娘亲无时无刻在想他。阿叔是这个人吗?你也会思念她吗?”

    许久之后,穗穗几乎要睡着了,才听见一道嘶哑悲伤的声音,“她也在我的心里。”

    “小金城好吗?”

    “很好。”

    “你把我娘带走吧,她一定愿意跟你去。她已经等你很多年了。”

    这场为期十天的冒险,属于小女孩的逃亡之路,即将落下帷幕。红日东升,薄薄的金光落下,相隔很远的距离,像是大地的尽头。

    “这是国都吗?”

    卢二郎心绪翻涌,哪怕是他这样久历沙场的将士,亦几欲落泪。这是他们用鲜血、忠诚誓死守护的国都,是全部信仰所在。

    阔别十三载,千难万险的再次重逢。

    穗穗看他,“阿叔,你哭了。”

    中州有十二道外城门,万春门是东面正门。城墙高逾数十丈,晨晓鼓声响彻云霄,一群白色大雁穿过白云,朱漆城门缓缓敞开,西域商队的驼铃一路叮铃,喧闹繁华。

    华盖马车等候多时,车帘掀开,城安侯世子夫人跳下车来,她生得一双美而英锐的眼睛。远远的,她提着裙摆匆匆奔来,紧紧将穗穗抱在怀中,高挑纤细的身躯,却有好大的力气,让穗穗喘不上气。

    “我可怜的姐姐,可怜的穗穗。该死的韦氏,应该千刀万剐。”

    穗穗伏在她温暖的怀中,柔声唤道:“四姨母。”

    崔令绮牵起穗穗的手,瞥见边上的高大男子,戴着一个破斗笠,满身落拓之气。

    卢二郎向她请求,“令绮,我想接走你姐姐。小金城很美,草地广阔,有无数鲜花盛开,我想她会喜欢。”他不想再与她分开。

    崔令绮几乎认不出他来,泪珠骤然滚落,“姐姐,她一直在等你。”

    穗穗第一次见阿叔笑,却让人心酸得想要落泪,她随四姨母登上马车,趴在车窗与阿叔告别。她不想再喊他阿叔,吸了吸鼻子,“如果我想你了,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你写信给我,我来接你。”

    “嗯!”

    阿叔抬首仰望城门,肃穆晨光静静笼罩着他。

    “卢二哥,你奔袭数千里至此,魏国公府仍在,你何不与我同行,去看一看?”

    阿叔垂下头颅,像落入尘埃里,他说:“罪臣怎能入国都?”

    他走了。

    马车经过城门,这座世间最繁华的都城像一幅巨大的画卷,缓缓在穗穗眼前展开。她来不及去看,伸出脑袋回望。熙攘的人潮之中,阿叔逆流而行,牵起老树下的马匹,一人一马,伴着叮铃作响的驼铃声,渐渐远去。

    穗穗怅然放下车帘,靠在四姨母肩上。

    崔令绮像母亲般让穗穗依偎在她怀中,抚摸她的鬓发。往昔的崔家极尽显赫,而今家中兄弟流放黔州,姐妹受尽屈辱。

    六妹妹嫁明威将军,丈夫彻夜混迹娼寮,还将娼妓接入府中。六妹妹忍耐,丈夫愈发肆无忌惮,叫妻子与娼妓一同弹琴取乐,六妹妹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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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其殴打。

    大哥为六妹妹出头,却受到报复,被烈马拖拽,双腿血迹斑斑。

    赵国公府大不如前,大哥只是闲官,又未得世子之位,皆知他被陛下厌弃,赵国公府的富贵将要到头,仅是四品将军,都能使他受辱。今日的崔家,保护不了任何人。

    穗穗看向繁华的中州,感到未知的恐惧,“四姨母,我有点害怕。”

    崔令绮缓缓抬首,美目英锐,“我们崔家的女儿,身上流着太祖皇后的血脉,并不畏惧任何宵小。”

    城安侯府坐落在平康坊,邻近朱雀大街,遥见巍峨的皇城。

    甫入侯府,穗穗瞧见精灵般的女童,六七岁的模样,红扑扑的脸蛋,藏在门后偷看她,“是我的穗穗姐姐吗?”

    崔令绮喝道:“萍儿,你怎么出来了?小心又被你祖母责备。”

    萍儿跑过来,牵着穗穗的手,“反正祖父祖母只喜欢两个哥哥,不喜欢我,我何必听他们的话。”她抬脸朝穗穗笑,“我喜欢姐姐,早想要一个姐姐。”

    穗穗也牵着她的手,“萍儿妹妹。”

    入得卧房,浴盆与新衣早已备好,婢女侍奉穗穗梳洗妆扮。她绕过屏风缓步走出,一身豆绿色衫裙,步履之间环佩叮当,仪态端庄。

    四姨母带她先去拜见侯府长辈,侯夫人在病中,待穗穗十分冷淡。请安之后,四姨母让萍妹妹牵她先回去,四姨母留下侍奉婆母汤药,刚走到院中,里面传来摔碗声。

    萍儿叹息,“祖母总这样,可我二哥说,以前外祖父在时,祖母都不敢大声呵斥娘亲。”

    待四姨夫和两个表弟归家,他们倒是待穗穗很亲切。

    夜间穗穗与萍儿共睡一床,萍儿抱住姐姐的胳膊,沉沉睡去。穗穗为妹妹盖好被子,却睡不着,自己的到来,似乎给四姨母带来一个大麻烦。

    穗穗心生深深悔意,她逃亡八百里,是阿叔不要性命帮她,终于来到中州,却令四姨母为难,等千难万险入宫,或许皇贵妃娘娘根本注意不到她。皇贵妃至高无上,届时无数贵人云集,能留意她这个小女郎吗?

    哪怕见面,她怎么能在欢庆之时,哭诉她的悲惨,请皇贵妃为她做主。怪阿叔却十分笃定她进宫见到皇贵妃,便能解决一切。

    崔令绮提灯缓步而来,坐在床边,擦去穗穗面上的泪水。

    “我们只有一个机会,事到临头,绝不能退缩。”她握住穗穗的手,“皇贵妃体弱多病,平日鲜少接见外命妇,除去诸位长公主,唯有乔夫人可入内觐见。只是乔夫人虔心侍奉菩萨娘子,闭门不出。我们晚辈遇事,也不能时时哀求长辈。”

    “今春秦王殿下于西北立下奇功,陛下欲使皇贵妃开怀,明日将在兰桂腾芳楼设宴,京中四品以上所有命妇,皆可入宫朝贺。”

    穗穗担忧道:“皇贵妃姨母的身体很不好吗?”

    崔令绮叹息,“她是天生的病,又因太宗皇帝驾崩,悲痛不已,数度病危。”

    萍儿偷听母亲和姐姐说话,忍不住好奇心,亮晶晶的眼睛忽闪忽闪,“太宗皇帝死了,为什么皇贵妃姨母会伤心得快病死了?”

    崔令绮展开双臂,将两个小女孩抱在怀里,声音轻轻的,“她从小失去父亲母亲,是在太宗皇帝身边长大的。”

    “可是四姨母,我不懂宫中的礼仪和规矩。皇贵妃,她会喜欢我吗?”

    “大姐姐的礼仪是女子典范,曾为太祖皇后亲口夸赞。她将你教的很好,完全是我们崔家血脉的女儿。何况,皇贵妃喜欢活泼可爱的小女郎,像穗穗和萍儿般,她见了,一定喜欢。”

    萍儿笑音清脆,欢喜地抱住穗穗,“姐姐,你别怕。”

    穗穗心弦一松,两姐妹相互依偎,不知不觉睡去。

    次日破晓时分,她很早醒来,去向四姨母请安,却听到姨母和姨父正在吵架。

    “令绮,你让穗穗代萍儿进宫,我劝你再想想。皇贵妃生辰,陛下何等重视,一旦出差错,必定帝王震怒。我怕了,真的怕了。以前赵国公府何等显赫,今日又如何?一切皆在帝王喜怒之间。”

    “陛下令人畏惧,可阿元是亲切的妹妹,我了解她,我们一起长大,她向来友善,并不像你说的那样苛刻。哪怕是现在,她也没有忘记姐妹之情,若非如此,崔家女儿的境遇只会更为艰难。”

    “可她如今是皇贵妃,不再是郡主。你能否笃定,她还像过去一样?”

    崔令绮神情倔强,咬紧牙关。

    “你再想想我们的女儿,她那样天真可爱。传闻皇贵妃早产的骨肉是一个小公主,若活下来,与萍儿岁数相当,爹娘因此寄予重望,任她天性生长。她若能进宫,只要得皇贵妃一点喜爱,便有光明灿烂的前程。你是她的亲娘,萍儿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不心疼她?”

    崔令绮决心已定,声嘶力竭,“韦氏随时能找上门来将穗穗抢回去,我已经救不了我姐姐,难道还要眼睁睁看她的女儿受苦吗?”

    婢女匆匆来报,说萍儿小姐急病。穗穗擦去泪水,飞奔而去,见卧榻之上,萍儿捂着肚子,说自己肚子疼,又道头疼。

    她朝穗穗眨了眨眼睛,等四姨母和姨父赶来,萍儿中气十足道:“我病了,这次去不了了,不如请姐姐替我去。反正皇贵妃姨母年年都要过生辰,以后再让母亲带我进宫。”一年又一年,明年很快便到了,定不会久等。

    四姨母掩嘴一笑,四姨夫甩袖离去。

    穗穗爬上床榻,抱住萍儿,“萍妹妹,我这回进宫拜见皇贵妃姨母不诚心,你下回进宫,带上我的一份,我们诚心诚意祝福姨母千秋永乐。”

    萍儿欢呼,“祝姨母千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