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是什么样的?
这个标准对克莱笛来说曾经是十分模糊的,可克莱笛如今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他将他们称为伙伴。
但对他的第一个朋友,他不会使用这套标准。
伙伴是要永远一起吃零食玩游戏的关系,是有任何快乐与悲伤都会愿意和克莱笛分享的关系。
而朋友,是需要朋友违背自己本身意愿,单方面向克莱笛敞开一切的关系。
但无论是伙伴还是朋友,他们都要永远不分开,哪怕是死亡也不可以。
失忆,更不可以。
难道和他有关的回忆会只有痛苦吗?不对吧?克莱笛明明学着记忆中的老师好好照顾了朋友啊?
克莱笛已经给了朋友足够多的时间,如果他不能自己放下,克莱笛完全可以帮他。
克莱笛是发自内心的,他都已经成为了会被人选择去做救世主的超级靠谱的新时代超高校级的人类了,朋友怎么能原地踏步呢?
抬手按上章鱼头的肩膀,克莱笛灿烂一笑,随后趁着章鱼头惊恐挣扎时两手那么一用力,成功将其钉在了原地。
“放轻松,我会好好帮你把那些情绪与恨意分开的。”
在章鱼头看魔鬼的眼神中,克莱笛桀桀怪笑着靠近。
在克莱笛对朋友进行着一些必要的人格改造与记忆重塑时,另一边——
“那家伙现在真的还好吗?怎么连个消息也不回。”
“别担心啦,总负责人都说了没事,那肯定没事喽,比起这个,我家里的天堂好像真和地狱又打起来了,这回真得回去看看。”
“哦,那你去吧,顺便帮我带个假发,虽然我其实不秃,但是也可以带着玩嘛,材料用点世界树就行。”
“去你的,想得挺美。”
“别那么小气嘛~我们可是同伴诶~”
可怜的章鱼头,完全没有人觉得他需要拯救呢。
——
五条宅里没什么有趣的地方,至少在五条悟眼中是如此。
即便有好景色,在这样沉闷的地方,也终究会失去色彩。
但他还是要回来,虽说只是离开了36小时,但时间长了总归不便,回来得再晚点到时候又要被一群人缠着问上问下的。
这不,他才刚回来,已经有人缠上来了。
但这一次,赶在五条悟露出臭脸之前,问东问西恨不能把人问个底朝天的五条长老脸皮子突然被抽了一下。
五条长老震惊抬头,差点以为是自家少爷干的,偏偏五条悟离他八丈远。
五条长老摸不着头脑,想起被抽的那一下很轻,便以为自己多心了,还想再缠着自家大少爷唠叨唠叨,结果又挨了一下。
这下无论如何也不会是错觉了,五条长老大惊失色,嚷嚷着敌袭就要让五条悟和自己一起去找其他人,比如大长老什么的,结果他刚靠近五条悟就又挨了一下。
五条长老算是回过味了,看五条悟的眼神奇怪起来。
看着他连挨了三下,五条悟也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坏了,他好像能理解克莱笛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咒灵了,这真的是方便又好笑啊!
被他嘲笑的五条长老虚着眼,得了,这下能百分百确认是悟少爷干的了。
他无奈地跟着苦苦地笑了一下,随后便觉得应该不会再挨揍了,想要继续和五条悟交谈。
五条悟急忙制止,边笑边打发他走,“可别,你回去吧,不然等会还要挨一下。”
五条长老没听懂,“啊?”了一声。
见他不听话,五条悟止住笑,眼睛却还是笑眯眯的,难得心情好地和他解释,“某人不乐意你打扰我睡觉呢,快离开啦老爷爷,我很困诶。”
见他态度变了,面对不欲再说话的五条悟,五条长老支支吾吾地咽下想要询问某人是谁的冲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原地,五条悟又笑了一会儿,才在转移目标的随身咒灵的攻击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去睡觉。
“知道了我知道了!别抽了,这就去睡!”真是的,他就开心一下嘛!
等五条悟躺好了,平等抽打每一个不好好睡觉的人的新人类这才帮他掖好被子,收回触手。
——
五条悟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似乎是一个研究员,还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好朋友。
他称呼那个好朋友为“克莱笛”。
梦里的五条悟没觉得哪里不对,克莱笛嘛,最近加入■■的■,也是他的■■■■。
……等等,什么?研究对象?
这个词汇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五条悟陡然清醒过来。然而他还是没能脱离梦境,甚至没能脱离梦里的这具躯体。
他只是让自己成为了从亲历者变为了旁观者。
梦里的一切都不真切,他看所有东西都蒙着层扭曲的雾气,听到的声音也总要扭曲几个字眼,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朦胧的雾气中,唯有克莱笛的面貌依旧清晰。
可那依旧不真切。
那不是他认识的克莱笛,从长相、体型、衣着到性格、动作、表情,没有哪怕一处能令他感到熟悉。
然而梦里的“他”称呼这个时常出现的青年为“克莱笛”。
怎么可能?
五条悟暗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是克莱笛?
那家伙光是被他打扰了一局游戏都要揍他一顿,怎么可能像一只小鸟一样,乖乖待在一群想要伤害他的人用谎言与恶意编织的笼子里。
即便只是偶尔听清楚的几句话,五条悟也能拼凑出不完全的真相,对于“他”来说,口头上称呼“克莱笛”为朋友只是为了方便。
如果一句朋友就可以让“他”的研究再进一步,“他”没有不去做的理由——五条悟能感受到,这就是“他”的想法。
可他无法冲出去和那个假“克莱笛”说这件事,从他恢复意识起,他就无法再操控“他”了。
他只能旁观。
“克莱笛”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常常坐在“笼子”里,纤细的体型会显得他可怜又可爱。
当他倚着那冰冷的笼子,凌乱柔软发丝将他的脸包裹着,又铺面地面,勾勒出无数苍白而极具冲击力的线条,犹如被盛放在华美灯盏却早已燃尽的白烛。
可每当“他”出现在“克莱笛”面前,而“克莱笛”站起来迎接“他”时,却又像是原地立起了一柄优雅的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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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散发着不可否认的危险气息。
他实在有些高,近两米的身长显得他极有压迫感,即便他用那张魔魅的面孔向“他”靠近也无法让人升起多少亲近之意,甚至让“他”更加恐惧。
“他”思维都被那张苍白的面孔占据,情绪波动一度复杂到待在“他”身体里的五条悟都无法解析。
闲得无聊才拆分“他”的情绪的五条悟撇了撇嘴。
这个没品味的家伙,明明就是动心了,掩饰什么。
还有“克莱笛”也是,明明和克莱笛一个名字,怎么把自己弄得跟个小可怜一样,还对伤害自己的人笑得那么好看。
然而再怎么不满,并试图在“他”体内释放各种技能,五条悟都无法改变这场单独向他开放的舞台剧的发展。
“他”和“克莱笛”的关系很好,字面意义上的好。
“他”时常会带“克莱笛”散步,每每看到“他”,“克莱笛”总要从睡梦中醒来。
研究“克莱笛”的人很多,但“克莱笛”只对“他”特别。
那双眼睛仅仅注视着“他”,只有“他”能够沐浴在那片玫瑰花海。
独一份的偏爱,哈。
五条悟听着这具身体里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心跳,无趣地翻了个不存在的白眼,只觉得吵闹。
他们有时会一起看书,“克莱笛”会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为“他”解释那些五条悟听不懂的东西,夸“他”聪明。
“他”开始觉得“克莱笛”像是老师,又或是素未谋面的母亲。
时间久了,“他”渐渐无法再对“克莱笛”保持初见时的警惕,有时会在“克莱笛”身边睡着。
而“克莱笛”便会将“他”抱进怀里,注视着“他”,直到“他”醒来,亦或是其他人将“他”接走。
舞台剧发展很快,或许对“他”来说五条悟看到的画面都是许多年发展后才有的结果,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那些细微的变化。
但在“他”身体里的五条悟注意到了。
“克莱笛”注视着“他”的目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即便不想承认,但对于“克莱笛”来说,“他”确实正在一点点变得特别。
可这些变化还不如不发生。
“他”还是会用“克莱笛”做实验,即便“他”的心脏在为“克莱笛”加速跳动着。
可“他”还是会用“克莱笛”做实验的。
五条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用“克莱笛”找到那些“他”想要索求的答案,看着“克莱笛”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主动为“他”的研究添砖加瓦。
那么多年过去,“他”其实已经承认了“克莱笛”在自己心中有着特别的地位,可“他”看“克莱笛”的目光始终不是在看自己的同类。
“他”似乎还是觉得得到更多的研究成果重要,比“克莱笛”重要。
只是一些实验而已,“他”想。
“克莱笛”也是知道他对成为■■中一员的追求的,“克莱笛”自己也是愿意的。
……
狗屁。
在“他”身体里第不知道多少次使用技能失败,但五条悟绝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