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1983:妈和老婆,我救谁? > 第37章:留在眉间的一吻
    “让开!”

    “让开!”

    “……”

    场坝里的人多,还有吊唁刚结束没有散开的林云志等一众干部,他们站在阶沿上,站在大门口,挡住了陈南往前的路。

    王向阳顾不得他只是一个乡长,那些人都是他的领导,带着哭腔大声喊。

    但没有人责备他,甚至没有人心生嫌隙,都自觉地往两旁推开,让出一条和大门同宽的通道。

    “谢谢……”

    陈南的声音,低的让人几乎听不见。

    他说完,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跪过场坝的最后一程,跪着上青石阶梯步,跪着到大门口,跪着翻过大门……

    一直跪到白布裹着的四具遗体前。

    “嘭!”

    “嘭!”

    “嘭!”

    对着遗体,陈南叩响三个响头。

    磕完头,陈南再起身时已经摇摇欲坠。

    他强撑着最后的力气,一步一步挪移到左边第二具遗体前。

    眼前的白布刺眼,比外面的雪还要刺眼。

    白布上,还有干涸的点点血渍。

    血渍暗红,甚至发黑。

    陈南脑中一阵眩晕。

    那些暗红发黑的血渍,化作一个个黑点在他眼前晃动,又变成一个又一个黑洞。

    黑洞里,是陈家沟。

    煤油灯微弱的亮光明明灭灭,陈南在灯光下拿着一根苞谷棒子,用梭子剥苞谷粒。

    江心月穿着素花寸衫,在身旁织毛衣,似乎想起什么,偏头柔声说:“切菜的刀不快了!明天你记得磨一磨!”

    陈南说:“行,你别织了,早点睡。”

    江心月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脸幸福:“趁着现在不忙,我先给你织一件大的,再织一件小的,我们小宝出生的时候就是冬天了。”

    “冬天了,好大的雪……”

    另一个黑洞里,还是陈家沟。

    陈南背着背篓,背篓上装着一麻袋苞谷。

    江心月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宝,笑着说:“你卖了苞谷,就把钱寄给小北。”

    “别光只是寄钱,要写一封信,跟她说在大学别省着花……”

    陈南说:“知道了!”

    江心月道:“你寄完钱和信,就早点回来。”

    陈南道:“知道了!”

    ……

    黑洞里,南方城市的太阳火辣辣的,连吹的风都是热的。

    江心月穿着水蓝色的工衣,推开出租屋的木门,木门“嘎吱”作响,她的笑声如同银铃,“看,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陈南接过,眼睛一亮:“是五仁月饼!”

    江心月道:“今天中秋节,厂里发的,就两个,你和小辰一人一个。”

    陈南坏笑着:“小辰一个,我半个,你半个!”

    边说,拆开月饼的油纸包装,拿出月饼一口含在嘴里,刚好含住一半。

    他抓住江心月,将露出的半个月饼凑到江心月的嘴边。

    ……

    黑洞里,城市的天不那么蓝了。

    几年前狭长的街道变得又直又宽,两旁高楼林立,车道上车来车往。

    陈南开着二手小货车,江心月坐在副驾驶室,敞开的车窗吹进来的风,吹得两人头发飞扬。

    “小月,我现在开二手货车!”

    “以后,我让你坐在大奔的副驾座椅上,吹海边的风……”

    还是黑洞里。

    海风微微地吹,海面倒映着满天霞光。

    陈南牵着儿子陈辰的左手,江心月牵着陈辰的右手,两大一小三个人都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走着走着,小陈辰突然停下,转身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幢高楼,得意地喊:“爸爸、妈妈,你们看,那是‘幸福里’,我们的家就在那里!”

    江心月笑着摸他的头,“辰辰真棒,都记得我们的家在哪里了!”

    ……

    一个一个黑洞进入陈南的眼中,又化作豆大的泪水,从眼里滴落,滴落在那惨白的白布上。

    陈南颤巍巍地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手腕上丝丝血迹鲜红。

    他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

    陈南的嘴角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伸手,去抚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可即将触碰的那一刻,他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来。

    手脏,怕弄脏了她的脸。

    他把双手别去一旁,侧弯下腰,俯下身,将脸凑到那张脸的额头,嘴唇落下。

    在她眉间,轻轻一吻。

    抬起头时,夺眶而出的泪水带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陈南!”

    “陈南!”

    “……”

    王向阳、许正阳和陈东升都冲了过去。

    ……

    再睁开眼,周围寂静无声,头上的白炽灯刺得眼睛生痛。

    “咳!”

    发烫的身体,很有些难受,陈南咳出一声。

    “陈南,你醒了!”

    原本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王向阳“霍”地站起,一步到陈南面前,激动地道。

    “王乡长!”

    陈南叫了一声,用手撑床,准备坐起,突然发现不对,连忙朝手上看去。

    手铐没了。

    这愣神的瞬间,王向阳已经伸手按住他,说道:“你躺着,别起来。”

    陈南还是挣扎着坐起来了,开口第一句话:“手铐呢?”

    王向阳道:“你的行踪已经全部核对上了,昨天案发时间,你没有去石林村江家的时间。”

    “你的嫌疑已经排除了!”

    “你自由了!”

    对这个结果,陈南并没有感到意外。

    因此,也就没有欣喜。

    也没问他怎么到了这里的。

    只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向阳不悦地道:“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说着,他都眼眶一红。

    “我没事!”

    “那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陈南说了一句,随即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王向阳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晚上了,快九点了!”

    陈南一愣:“我晕了这么久?”

    王向阳道:“你差点儿死了,要不是秦敏医生在,还送不到卫生院来,你就死了。”

    陈南道:“只能以后谢谢她了!”

    王向阳道:“先别说这些,你饿了吧,我去找点东西给你吃。”

    “不用麻烦!”陈南摆了摆手,问道:“许局长和李所长他们呢?”

    王向阳道:“本来你是最大的嫌疑人,现在你的嫌疑排除了,这个案子就变得毫无头绪。”

    “他们都去石林村摸排了!”

    陈南道:“我起来走走!”

    王向阳惊道:“你这样子,还起来做什么,赶紧躺下去休息。”

    “我没事了!”陈南道,“我赶时间,医院给的交款时间只剩两天了。”

    “我出去走走,找点线索!”

    “案子破了后,我好回城里筹钱!”

    陈南说完,不顾王向阳劝阻,起床穿好衣服和鞋子,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