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局,他……”
陈东升也看见了这一幕,虎目中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颤声问许正阳。
许正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我能够感受到他的内心十分痛苦。”
陈东升道:“这里是他未来岳父、岳母的家,他的未婚妻就在这里。”
“而他们都死了!”
“他内心肯定是十分痛苦的。”
许正阳点头。
是啊,任何人遇到这种悲剧,又怎能忍住悲痛呢?
“他在赎罪!”
突然,秦敏开口了。
许正阳、陈东升都是一愣。
胡海洋颤声道:“我就说是他杀了江家四人,他被押解到这里,快到凶杀现场,他的精神崩溃了,才以这种跪行的方式赎罪的。”
秦敏再次开口,语气坚决得不容置疑。
“他,不是凶手!”
许正阳:……
陈东升:……
两人四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秦敏。
胡海洋有点晕头转向,看向秦敏,不解地道:“秦法医,你前一句明明说陈南在赎罪,后一句又说他不是凶手。”
“他不是凶手,赎什么罪啊?”
“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秦敏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他为何要以跪行的方式来这里,但我看得出,他是在以一种朝圣般虔诚的心,真心实意地在忏悔,他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内心的愧疚和自责。”
“在心理学上,这样的人往往很纯粹。”
“用文学形容,这样的人灵魂很干净。”
“这么一个心性纯粹、灵魂干净的人,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胡海洋惊呼:“秦法医,你就这样看一眼,就确定了他无罪?”
秦敏道:“他现在是嫌疑人,如果刑警队调查取证后,他不能摆脱嫌疑,他有没有罪是法官判定的。”
“我说他不是凶手,只是个人的感觉和看法!”
“不代表公安局的结论。”
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开口,声音里充满高冷的自信:“到目前为止,我接触的所有案子,对每个嫌疑人的判断,还没有出错过。”
嘶……
胡海洋倒吸一口冷气。
心说这个秦法医,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也太厉害了吧!
许正阳和陈东升,两人是了解秦敏的,听她居然这么笃定陈南不是凶手,也大感意外。
不过,也正如秦敏所说,陈南现在是嫌疑人,最终怎么定,还是要看调查证据,看调查结果。
许正阳又往陈南跪行的画面看了一眼,开口道:“既然秦法医都这么说了,东升,你安排人将陈南的脚镣去掉,只保留手铐就行。”
“好的!”
陈东升答应一声,说道:“我亲自去!”
说完,转身往回跑。
许正阳则带着人,继续往前走,很快从屋旁的石阶,上了江家的场坝。
“什么人?”
他们一上场坝,出现在江家大门对面,立即从大门里走出几条壮汉,警惕地问。
胡海洋连忙上前,大声道:“是我!”
然后指着许正阳道:“这是县公安局的许局长!”
几个壮汉连忙道歉。
胡海洋给许正阳解释:“许局长,他们是我们大庙乡的联防队员。”
“我们所里的警力不够,昨天勘察完现场后,就让联防队的人来守着现场了。”
许正阳点头,对几名联防队员说:“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谢谢许局长!”
“……”
几名联防队员得到县公安局局长的亲口慰问,一个个都觉得脸上有光。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们能兴奋得跳起来。
寒暄过后,许正阳立即安排,再次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
跟随来的人里,除了少数特警,其他人几乎都是刑警队的,包括法医秦敏。他们早已配合默契,接到命令后便各自忙碌起来。
没一会儿,陈东升回来了。
许正阳问:“他怎么样?”
陈东升叹了一口气,“许局,陈南拒绝我帮他解除脚镣!”
拒绝了?
许正阳愣了片刻。
才说道:“那就……随他吧!”
“好,那我先去跟进现场!”陈东升说了一句,转身加入勘察工作。
风呼呼的刮,雪飘飘的下。
时间,缓缓的流逝。
“许局长!”
李国庆从陈家沟赶过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许正阳点头,道:“直接说吧!”
李国庆立即将在陈家沟新调查到的结果,十分详细的作了汇报。
他和刑警队几名公安,对陈南家,包括陈青江家都进行了细致的搜查,没有找到作案工具,也没有找到任何带血的衣物等。
另外,至少有五名陈家沟的村民能够证明,腊月二十四号也就是昨天早上,天刚刚亮的时候,陈南还在陈家沟。
他们看见陈南出门,方向是大庙街。
最后,李国庆说:“陈南说的野兔、网兜、白糖、饼干和罐头都找到了。”
“是陈家沟的人在送王红霞去大庙乡卫生院后,返回时在十里坡三岔路口的坑沟下面找到的,的确是陈南说的那个地方。”
“只有百雀羚没有找到。”
许正阳道:“百雀羚不管大盒的还是小盒的,网兜肯定装不了,说不定遗漏在那里了。”
李国庆道:“是啊,我也觉得多半是掉了,但这几天一直都是大雪,那么小一盒百雀羚,雪一下就盖住了,根本没法找。”
许正阳道:“百雀羚先放一放,有那四样东西,就证明陈南在审问时没有说谎。”
李国庆“嗯”了一声,继续汇报。
“另外,陈南说姚勇看见他手上的血渍,是在赵家大门上留下的。”
“赵家大门我们也去勘察了,上面确实有血迹,我们采了样,要送回县局才能化验,是不是陈南留下的。”
“我们也问了赵家人,他们说昨天早上确实没人在家,大门锁着。”
李国庆汇报完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许局,我刚才来的路上,看见陈南一路跪着爬过来的,怎么回事?”
许正阳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秦敏,“秦法医说,他在赎罪!”
“赎罪?”李国庆愣了下,随即惊呼:“凶手真是他?”
“可……”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随着在陈家沟的再次调查,他也越来越觉得,陈南不像是杀人凶手。
许正阳悠悠地道:“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凶手大概率不是他!”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嘈杂声。
很快,一行人在王向阳的带领下,走上场坝。
为首的人,正是西河县县长林云志。
“林县长好!”
许正阳连忙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