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脚下的每一步,都像一个大大的亲吻
一转眼,就压在了她身上,把人死死压着。
腿儿也动弹不得。
“你这个疯子。”
从那凌乱的发丝里,胡鱼亮到惊人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饱满红唇开合间,又吐出无情的话,“我就是疯子,我就是疯了,你不必怀疑。但,海云廷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海云廷把人压在身下,两人好一通折腾。
体力好如他,此刻呼吸也十分急促,眉头紧拧,下颌紧绷,把人死死按住后,明知道她不会说什么好话。
还是忍不住反问,“你倒是说说,爷是什么。”
她忽然倏然一笑,笑的犹如百花齐放,娇艳无比,“你是狗啊,你瞧瞧你多听话,我说什么,你就老实答什么。”
脸上分明是温柔的笑,嘴里的舌头却像是淬了毒。
让海云廷很想给她舌头拔了去。
她后背被按压住,伤口许是又裂开了,胡鱼疼得厉害,下意识就挣扎。
海云廷以为她又要发疯作妖,把人压的死死的。
两人对抗之下,他干脆直接坐在了胡鱼的腿儿上,用自己的重量去压制住她。
见她还要咬人,又手忙脚乱地按住头。
胡鱼梗着脖子,疯狂唾骂,“你要不直接杀了我吧,也好过这般折磨我。反正你平时不是见惯了血,杀了不少人。你这般杀人如麻,给我一个痛快,应该很简单才对!你有种就杀了我!跟你同在一个屋子下,跟你亲近,你知道我多恶心吗。
这就好比你整天被一只狗舔,舔的一身臭味儿,想把我也一同变成狗,变成畜生!”
“你不是想要我吗!我告诉你,全天下男人都可以,就是你不行,我恶心你。”
两人呼吸都很急促。
胡鱼哭得很凶,鼻涕眼泪糊作一团,也依然不肯认输。
海云廷身子微微发僵,那句全天下的男人都可以,就你不行。深深的刺激着他的神经的每一寸。
以前高高在上,矜贵无比,被人仰慕,被人崇敬。
像是一层脆弱的壳子,都在此刻化为乌有,一击即破。
他所拥有的骄傲,体面,尊严,都尽数被浇灭干净。
胡鱼话音里的笃定,厌恶,更不似作假,让他几乎要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他自己究竟,是否真如胡鱼所说的那般不堪入目。
胡鱼说完喘息了一会,脖子僵硬的往后扫去,目光所及在一处停下,睫毛轻颤,语气格外嘲讽。
“你果然是个禽兽啊,是不是非要了我,你才肯罢休?那就来吧,反正应该很快就结束了,我受不着什么苦!”
刚才的话已经让他有些打击得不清。
而现在的话,才更为致命。
她虽被压着,但脸上的嘲讽,冷漠,像是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海云廷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原本俊美的五官微微扭曲,脸上不受控制的露出愤怒又羞愧的表情来。
他很快倒吸一口气,身子往后退去,站到了离胡鱼远远的地方。
身子委顿的靠着椅子坐下,声音疲倦又冷漠。
“你想离开,就现在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说完,一双眼睛死死注视着床榻上的胡鱼,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子期待。
连他都不明白的期待。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回你走,我必不会拦。”
胡鱼在痛楚和绝望的交织下,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心情百转千回,听到了这么一句。
眼睛瞬间清明了不少,她瞪大了眼睛,睫毛因为惊喜而颤抖个不停。
像随时要飞走的蝴蝶。
很是轻盈。
很快,在海云廷的注视下,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拿起自己散落一地的衣服,迅速地踩上绣鞋,好像生怕他后悔似的。
朝着门口玩命地跑。
身后的头发在空中飘扬,衬得她肌肤雪白,黑与白,像是上好的水墨画。
只走了两步,她突然脚步一顿,海云廷呼吸停滞了一下。
以为她终于良心发现,后悔了。
就瞧见,她在冬日里,站在院子内,一脚踹掉了脚上的鞋子,又把耳朵上,和手上的首饰一块丢在地上。
像是丢垃圾一般。
做完这一切,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衣,一条裙子,赤着脚,站在风里。
“这些东西,还给你。”
说完,不看那人倚靠在门框上,看似随意的姿态下,手已经深深攥紧。
拔腿就跑。
雪白的脚趾一下一下踩在青石板上,冻得她没了知觉。
可此时此刻,胡鱼却觉得,脚下的每一步,都像一个大大的亲吻,甜蜜的亲吻,在告诉她。
她即将自由。
她不是谁的附属品,谁的玩物。
她又重新做回了胡鱼,哪怕只是不起眼的。
胡鱼再也没回头,像是夜晚的鬼魅,又似精灵,一头黑发飘扬,消失在了四房院子的门口,再无踪迹。
海云廷的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拳头被捏得“咯吱”作响,心中的失意,挫败,排山倒海的一般袭来。
就在院内大家都觉得,四爷即将发火的预判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扭头走回屋内,丢下一句,“那些东西,都给爷烧了。爷不想看到。”
说完,房门掩上,徒留悦榕和阿虎在风中凌乱。
只两人心情各不相同。
悦榕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世上竟有女子能如此拒绝四爷,拒绝的干净和彻底。
甚至不屑一顾。
那种姿态,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甚至怪异地觉得,适才姑娘离开的脚步,显得尤为轻盈。
那种轻盈的步伐,她以前从未见过。
她总是低着头,低眉顺眼地,跟着四爷的每一步,都略显沉重。
而现在,她像是鸟归了林,鱼回了水。
让悦榕惊艳的,有些回不过神。
只她不懂,四爷分明已经气到了极点,她几乎丝毫不怀疑,四爷会杀人。
但他却什么都没做,最后倚靠在门框上的眼神,更是自己前所未见的。
那种期盼,失落,的转折,在眼眸中清晰可见。
四爷在期盼什么,失落什么。
是因为姑娘,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想。
四房的事儿被丢在脑后,胡鱼狂奔一路出逃后,却在离开那个院子后,身子几乎支撑不住。
脚底板踩到的碎石,硌得脚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