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你不是想要我吗,我给你就是
猝不及防之下,胡鱼差点没站稳。
她身子虚的很,浑身无力,那只手扶着她,帮着她站稳了。
待把人搂抱在怀中,他才第一回开口,“回了。”
在他眼中,面前两人跟府内其他的下人没有任何区别,那种谦卑到近乎谄媚的态度,他很是不喜。
也跟他们说不上什么来。
这简单的两个字回应,还是看在他们是胡鱼的亲近之人罢了。
他一路带着胡鱼往外走,期间胡鱼并未说话。
在海云廷心中稍松,以为这件事暂且揭过去时,回到院子,回到那个熟悉的屋子里。
就像是触动了胡鱼的某根敏锐的神经,一块不能触碰之地。
她一下就变得激动和亢奋起来。
跟海四爷对峙的站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没忍住,海四爷对她带着怒意的质问了一句。
只是简单的问话,听到如今的胡鱼耳朵里。
却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根灯芯。
她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陈设。
这里布置的很漂亮,很舒适,但在她心里不及在那个小破院子生活的一分一毫。
回到这里,只让她难受,屈辱。
她像是这世上最坏最可恶的人,否则为何要承受这些锥心之痛呢。
她疯狂地大笑,看着门口就想走,双腿像是不听使唤,她想离开!
海云廷像是看穿了她,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子,动作近乎粗鲁地把人抱在怀中,死死地,用力地抱着。
那股力道,让胡鱼几乎以为自己快被揉碎了去。
她拼命地推拒,挣扎,往后腿。
最后用力一脚踩在海四爷的脚掌上,才得以挣脱开来。
“胡鱼,你究竟想如何。你到底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海云廷心中不是不知道她难受,不光是心理上的。
更是身体上的。
她受了委屈,身体上痛,自己理解了,忍让了。
她却像是疯了,脱缰的野马,时刻在挑战自己的神经,挑战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
海云廷觉得,他自己快要炸了。
他这些年来,还从未如此忍耐过一个人。
胡鱼嘴唇被咬破,尝到了一点铁锈的味道,脑子里那一根名为谨慎的心弦早就不知道何时断了。
面对质问,她怒极反笑,嘴里的话像是放了闸,“你还好意思问我,想如何?你们先是强迫了我给你做通房,再然后逼迫我妹妹。
我们全家都给你们为奴为婢不够,连命都得被你们要了去。你们几位爷屋子里的通房姨娘,有日子好过的吗?明知道那是个吃人的地方,偏要拿我们姐妹做那替死鬼。凭什么!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是奴婢,所以我们的命,不是命!”
“什么国公府,狗屁!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你们海家没有一个好人。装的倒是人模狗样的,结果骨子里,都烂透了。”
“海云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你到现在都没发火,还处处帮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我已经够好了?”
“我告诉你,我本不需要你对我好的,只要你们海家的人,别做哪起子恶心的事。”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从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在海云廷耳边像是炸响了惊雷一般,往日沉着冷静的脸,颜色分外好看。
像开了染房,青了白,白了紫。
眼神更是瞪大,像是第一回认识眼前的女子。
她身量纤纤,说话却带着惊涛骇浪。
“我瞧着你是疯了,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胡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你海家人,不是个东西。我说你海云廷,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装的人模狗样的,其实也不是个东西。”
“贱婢!”
海云廷脸颊涨得通红,想也不想抄起桌上的茶盏,一盏茶泼在了胡鱼脸上。
淋了她一头一脸。
胡鱼话匣子一开,倒是不打算轻易闭嘴了。
既然说都说了,横竖不是个死。
不如说个痛快,到了底下,也没什么值得懊悔的。
“你是不是特生气?你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我拘在这里。你们一句话,就让我做了通房,让我在这屋子里看你脸色,伺候你,还要感恩戴德!我有时候真觉得你们疯了,凭什么呢?你们是觉得我傻。
所有人都该活得像条狗,就你们像个人!现在你的狗反咬你了,你就受不了了。拿我当个玩物,欺负我不够,还要欺负我妹妹。欺负完我们赏赐些小玩意,我们就感恩戴德?殊不知,这些痛,都是你们带来的!
你是不是以为这么相处下来,我应当是喜欢你的,心悦你的?
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看着你就恶心!我恶心你,你是全天下,最令我恶心之人。”
海云廷被一字一句打击的说不出话来,末了才冷笑一声。
眼神冰冷地看着胡鱼。
那样子不像看一个熟悉的人,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胡鱼说完,拔腿就要走。
结果被攥着的手死死的,像是要钳住她,甚至钳住她的灵魂。
“放开我!”
他冷着脸,攥着人就往屋子里回。
胡鱼本就没了力气,这会儿一口气发泄出来,身子更是软了。
这一攥,大力之下,被丢到了榻上。
她冷笑着看向床榻,扭头嘲讽道,“怎么,海四爷不愧是风流浪荡子,这会子还有心情想这事呢。”
说完,攥住自己领子往下拉,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露出半个浑圆的雪白来。
语气无比讽刺,“我就当被狗咬了,你不是想要我吗,我给你就是。”
屋内两人的对话刺激程度,在悦榕和阿虎的心中不亚于任何一次。
两人在屋外皆是低头,手脚都差点没处放。
偏偏两人都是主子身边最为得力的丫鬟随从,是半点都走不得。
只能当个活的木头桩子。
悦榕更是胸口激荡,那些大逆不道,甚至在她眼中算是要命的话,被胡鱼一个劲的往外吐。
她不用看,光想都能够想到。
四爷如今的脸色该是如何难看。
她一颗心揪着,一边是担心四爷会不会被气坏了,一边又担心四爷控制不住脾气,把姑娘弄死。简直要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