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好心？哪门子的好心
人哭的多了，这眼泪就流不出来了。
胡鱼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整个人木的很，眼睛酸涩疼痛，一滴眼泪都没了。
只是觉得自己心里空的很。
胡大宽慰了几句，他不善言辞，又在这个时代思维受限，难免不太理解闺女的心思。
只晓得闺女伤心了，给她塞了糖果糕点吃。
但看着闺女坐在床榻边，眼神茫然无措，没甚表情，只觉得心里痛得很。
那是一种本能的父母对孩子的疼爱，却不是理解。
胡大想了想，转身走出了屋子。
不一会，他走了回来，身后跟了个人。
胡大搓了搓手，讪讪对着身后的人，“我闺女回来后就成这样了，她喜欢嬷嬷你，不如劳烦嬷嬷陪我闺女一阵。”
站在他身后，不就正是许嬷嬷。
胡家的屋子不算大，一眼望去尽收眼底。
胡鱼坐在中间的位置，坐在那个角落，低垂着视线一动不动，许嬷嬷叹了口气，转头对胡大道，“我跟胡鱼说一会话，你且等等。”
闻言胡大喜不自胜，连连感谢后担忧地朝胡鱼看了一眼，转身出了屋子，走到廊下等待。
屋内陷入安静。
“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应当知道，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若不是你幸运，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结的。”
许嬷嬷叹口气，在她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胡鱼眼神有了些焦距，却依然没吭声。
许嬷嬷冷哼一声，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你倒是随了你母亲，脾气轴的很。但你可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要如了你的心意。”
“如你意一次是运道好，如你意两次你就该跪下磕头谢谢老天爷。”
胡鱼喃喃，“有什么可感谢的，不还是要看人脸色，受人掣肘。”
闻言，许嬷嬷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这时候，你娘会说什么吗。”
胡鱼缓缓摇头。
“你娘会说。”许嬷嬷笑了，“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就先瞎活一活，只要不做什么就不会死，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胡乱的瞎活，到有一天，可能还会觉得，你这辈子还是值得一过的。所以你也试试，瞎活。总之怎么不是活。”
听着许嬷嬷的絮叨，胡鱼眼眶一酸，又落下两行泪来。
她突然站起身，往前两步，扑到嬷嬷怀里，一边落泪一边说，“我就是好生气，生气得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的脑子在打架，有些事我想做，但我知道不该做。”
“我恨他们，他们...........”
而后的话被一双大手捂住，堵在了嘴里。
许嬷嬷往外看了一眼外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警告道，“胡说什么，我就没见过比你胆子还大的。
你怪不得任何人。有时候就都是命，你如果不甘心，就你试试看，能不能驳了这命去。”
胡鱼怔愣了几秒。
“再有人问你，提起这件事，你都要心怀歉意，说你应该这般做，知道吗。”
知道嬷嬷说这话是意思，但胡鱼只觉得心里在流血。
她想尖叫，想嘶吼，想搞砸一切后让所有陪着一块下地狱。
但她不能。
她是奴婢，是丫鬟，是家生子，唯独不是以前的胡鱼。
她没有那个本事，这里也没有人权。
“你想什么呢？适才我同你说的话，都记到心里去。你想说的，一个字都别往外蹦。”
“听到了吗！”
她加重了语气。
胡鱼木木的点头，心中钝痛一片。
这时，屋外响起胡大的声音，“四，四爷......奴才见过四爷，四爷怎么突然来了，我家那丫头不懂事，是不是擅自跑回来了，我等下就好好说她，四爷你切勿气恼，跟她生气啊。”
屋外是胡大断断续续，恭敬又谦卑的话。
不用看，胡鱼都知道胡大此刻正点头哈腰，只为了自己不被海云廷记恨。
许嬷嬷安静了一瞬，很快警告的看了胡鱼一眼，整理衣服站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
福了一礼，“四爷，奴婢来瞧瞧胡鱼，她应当没事了，在屋子里呢。”
门推开，胡鱼正在看到廊下胡大面前的海云廷。
他幽深的眸子往这里看一眼，胡鱼别开头，低头不去看他。
脸上和心中是万般不情愿以及委屈。
面前两人说着话，他的注意力却丝毫不在他们身上，只愣愣的看着胡鱼。
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比之许嬷嬷，胡大更是心惊胆战。
见胡鱼坐在那里迟迟不起身行礼，更不同四爷说话，他简直要吓死了。刻在骨子里的规矩礼数让他胆颤。
今儿女儿才受了伤，这要是再被四爷迁怒，这还活不活了。
他这般想着，腰更弯了。
“四爷，胡鱼就是被我和她娘惯坏了，求您别怪她。我这就让她跟你回去。”转头对胡鱼说。
“这前头大少夫人好心，还差人来赐了些银子，说这次吓到了你妹妹，这些都给你妹妹买了东西安安心。”
他本意是想让胡鱼知道家中无事。
但这句话却触及到了胡鱼心中的一根敏感的弦，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恼怒又不可思议的回问，“好心？哪门子的好心。”
屋内沉默了一瞬。
胡大脸上褪去了血色，用眼神示意女儿别说了，心中更是把漫天的神佛求了一遍。
只希望女儿不要继续受苦，四爷能宽厚仁慈，不要计较。
“胡说什么。”许嬷嬷扭头瞪她。
“四爷都亲自上屋子来找你了，你快跟四爷回去，往后好好伺候，四爷性子好，待你也好，那是再好不过的人了。”
胡鱼突然就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笑得她直不起腰，笑得眼泪往下落。
笑得身子一个劲的颤抖。
许嬷嬷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两步，带到了海云廷面前，“四爷，这孩子或许今日受了罪，这多半是吓傻了。您千万别生气。”
而后把胡鱼的手递过去，“要不，四爷你先带她走。”
海云廷蹙了蹙眉，看着她此刻疯疯癫癫的样子。
胡大和许嬷嬷心中“咯噔”一下。
正寻思莫不是四爷厌了胡鱼，只见他一把攥住那只手，把人用力拉到了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