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夫走后,刺客的尸首被用布遮盖起来,丁月华带着另一份没下毒的药包和展昭下楼,回到厨房继续煎药。
“楼上那个刺客昨晚去衙门下了毒之后没有立刻离开京城,而是到赵有才家的佛堂躲了起来,我猜他是想等确定刘大人的死讯之后再逃走。”
如果企图毒杀她的那个刺客与楼上的刺客想得一样,那么指使客栈伙计下毒的那个刺客,此时此刻应该还在附近,等待她的死讯。
“先等几天吧,观察一下店里伙计的反应。毕竟杀人不是小事,下毒的那个心里慌乱,拖的时间越长,他的反应就越明显。”丁月华说。
“好。有人来了。”
展昭话音未落,店里一个伙计走进了厨房。
他是来传菜的,匆匆把菜放到托盘上后就快步离开了。
这是那个负责跑堂的伙计,下毒的嫌疑最小。
伙计走后,丁月华说道:“最关键的是另外两个伙计,得看好他们。”
“现在房间里没有人,伙计会不会又去下毒?”
“……也不是没可能。”
丁月华不可能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待着,否则伙计一定会起疑心。
但房间里不是时时刻刻有人,那么其他药包可能被伙计下毒。
只好以后每次煎药前都让裴大夫检查一遍药里有没有毒了。
他们的计划是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样假装了五天,第六天的时候,别云客栈里的一个伙计开始不对劲起来。
这伙计姓李,家里排行第四,客栈里的人都叫他李四。
丁月华一开始并没有特别怀疑这个李四,因为李四表现得一直很正常,他对她既不是特别冷淡,也不是特别热情,而是很有分寸感的那种对待客人的态度,怎么看都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客栈伙计。
但事实证明这个李四还挺擅长伪装的,丁月华等了五天,才发现了他的破绽。
这天早上,丁月华和往常一样在厨房里煎药,李四进来扫地。
这个时候客栈里吃饭的客人还不多,店里的伙计都是趁这时候做些打扫的活,所以李四跑来厨房扫地并不可疑。
但丁月华能感到李四扫一会儿地就会抬头看她一眼。
丁月华背对着李四,看不到李四的正脸,但人在被其他人盯着看的时候是能够有所察觉的,此时此刻,她就感觉身后的李四正在看着她。
丁月华不去管他,继续煎药。
李四握着扫帚扫地,终于扫到了她这边。
丁月华默默给他让路,李四道了个谢,低头扫地。
扫完地后,他却没走,而是对丁月华说道:“客官煎药真辛苦啊。”
丁月华笑了笑:“还好,一直喝药,已经习惯了。”
“我看客官气色不错,这药是滋补的还是治病的?”
“算是滋补的吧。”
李四有点没话找话,丁月华为了不让他起疑,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但又不能太冷淡。
“好在天气冷,否则整天守着这么个药锅,可要热死了。”她说。
“客官说得是啊。”
丁月华扭头往厨房门外看了一眼,然后掏出钱袋,拿出一两银子给李四:“我有点累了,想去休息休息,劳烦你帮我看一会儿?”
李四看见钱就开始笑,想要收下,但嘴上还在客套:“这……这太多了……”
“你就拿着吧,”丁月华把银子塞他手里,“我买药花的银两更多,这点钱不算什么。你若是煎药煎得好,以后每天给我煎药,我不会亏待了你。”
李四也就不再推辞,收下了银子,说:“得嘞,客官您回去休息,等药煎好了,我就给您送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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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谢你了。”
丁月华告知了李四她的药要煎多久、煎药期间有什么注意事项。之后她就离开了厨房,回楼上寻找裴聪。
裴聪不在房中,应该是已经背着药箱去街上找疑难怪病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今天一大早,另一个有嫌疑的伙计被客栈掌柜的派出去办事,到现在还没回来,展昭跟了过去,所以此时展昭也不在客栈里。
丁月华一个人也没找到,她也不好自己悄悄去厨房门口观察李四,若是被李四发现,她却没有拿到切实的证据,她还是没办法证明之前下毒的就是李四。
丁月华只好在房间里等。
等待的过程十分煎熬,也没人陪她说话,时间仿佛被拉长。
再想到隔壁房间还有个死人,等待的时间就变得更长了。
等来等去,最先来找她的却是煎好药的李四。
“客官,您的药煎好了,您趁热喝。”
“麻烦你了。”
“不麻烦,客官您喝完药后就放这儿,等会儿我来收走。”
“不用了,你去忙吧,不用再跑一趟。我喝完药就休息了。”
既然喝完药就休息,李四来收碗自然会打扰她休息,所以李四才作罢,没有坚持过会儿回来收拾药碗。
李四走后,丁月华看着桌上的药汤。
她闻了闻。
从颜色和气味上,她完全看不出这药有没有被下毒。
喝自然是不能喝的,她只能继续等。
药从烫变成温的时候,展昭上楼来了。
据他所说,被掌柜的派出去办事的那个伙计,先是去一家裁缝铺取了衣服,又去一家卖首饰的店取了个镯子,又去点心铺买了什么别云客栈里没有的点心,这才往回走。
纯粹是兢兢业业给掌柜的跑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