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这边是什么情况？”展昭问。
“他不太对劲。今天早上他忽然跑来跟我搭话，话里话外都是想打听我喝的药，”丁月华低头看桌上的药汤，“我就借口累了回来休息，让他在厨房帮我煎药。”
“这药是他煎的？”展昭像她刚才一样把药认真观察了一番，不过他自然也看不出药有没有被下毒。
二人盯着药汤等待，直到药汤变冷，裴聪才从外面回到客栈。
“药里没毒，但已经凉了，不能再喝，得重新煎一份。”
给人治病回来的裴聪笃定李四没往药里下毒，但药凉了之后药效会变，不管这碗药里有没有毒，都不能喝了。
但别云客栈里有嫌疑的一共就两个人，其中一个一直没有一点可疑之处，另一个则开始变得不对劲。
就算李四这次没有下毒，也不能确定之前药里的毒不是他下的。
也许李四只是出于谨慎，才没有立刻下毒。
她刚才就跟李四说过了，若是他煎药煎得好，以后也让他来煎药。
李四很可能是觉得还有机会，所以没必要太早动手，以免招致怀疑。
丁月华决定继续试探他。
第二天，她继续让李四负责煎药。
这次药里也没毒。
第三天的时候，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看望表姐，让李四帮忙煎药。
“我表姐的家离客栈不远，我很快就能回来，我回来的时候药大概也能煎好。”
李四让她放心，说他一定会认真煎药。
丁月华和展昭一起离开了客栈。
他们离开客栈后没有去看望赵笙慈，丁月华找了家茶馆坐着，展昭则悄悄返回了别云客栈。
他们二人说好，展昭回到客栈观察李四这次会不会下毒。
如果李四下了毒，人赃俱获，展昭当场就把他抓住；如果李四没有下毒，就继续不动声色，不打草惊蛇。
丁月华在茶馆等了接近一个时辰，展昭还没有来。
她觉得这回稳了，李四应该已经下毒，被展昭发现，所以展昭才没有来与她会合。
丁月华结了账，准备返回别云客栈查看情况。
结账的时候，她听到茶馆里其他客人在议论，说开封府的新府尹已经定了，是从应天府紧急调来的一位大人，姓包，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到任。
从应天府来的？
还姓包？
那大概就是北侠欧阳春提起过的那位包大人了吧。
她记得北侠说过，包大人原本是端州的知府，刚调到应天府没多久，现在开封府的刘大人被刺客毒杀，包大人想必是临危受命，要来调查杀害刘大人的真凶。
北侠对包大人的评价很高，如今朝廷又选了他来做开封府府尹，看来这位包大人确实很有本事。
丁月华放心了不少，她从茶馆出来后就匆匆赶往别云客栈。
别云客栈的厨房里没有李四的身影。
厨子正在忙碌，用来煎药的药锅不知道去了哪里，此时火上正在蒸着别的东西，大概是厨子见这里空出来后就放上锅做饭了。
丁月华来到二楼，发现自己的房间门关着。
她敲了敲门。
门打开，展昭站在门内，他的身后则跪着李四。
李四被绳子捆住了手，嘴被塞住说不了话。
他跪坐在地上，衣领给拽得乱七八糟，大概展昭虽然没有对他严刑逼供，态度也是比较凶恶的，把李四吓得够呛。
“他承认下毒了？”
展昭点点头，递给丁月华一个小纸包：“这是没用完的毒粉。他在厨房下毒的时候被我发现，我让他把药锅端到了楼上来。”
桌上放着被李四下了毒的药锅，还在冒热气。
“他说是谁指使他下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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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月华问。
“还没。”
展昭把李四嘴里的毛巾拽出来，李四张着嘴就要求饶，被展昭捏住下巴警告：“别乱嚷，否则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上回他威胁刺客的时候用的也是这套词来着吧。
这套词确实好用，李四硬生生把求饶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是受什么人指使？”丁月华问。
李四咧咧嘴：“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就是你自己想杀我？”
“不是不是，是有人雇我下毒，不是我想给您下毒！”
“你不知道雇你的是谁？”
“不知道，那人蒙着面，只让我找机会下毒，别的什么都没跟我说！”
丁月华想了想，又问：“那人给你多少钱？”
李四一愣，没有立刻回答。
展昭：“说。”
“一、一百两。”
“一百两？”
虽说一百两银子不算少，但杀人可是死罪，就给只一百两，未免太少。
而李四竟然就同意了，这李四也太贪财了吧？
“给你一百两让你杀人你都杀，若是给你二百两，是不是让你把整个客栈的人都毒死，你也做得出来？”
“不敢不敢！”李四被展昭拽着衣领质问，抖成一团，本就乱七八糟的衣领越发皱得不成样子。
丁月华问他：“钱你放哪了？”
明天包大人就到任了，正好把刺客的尸首、毒丸、李四、李四没用完的毒粉、有毒的药汤和刺客给李四的一百两银子一并交给官府。
“钱、钱在我家床底下放着，只、只有三十两。”
“另外七十两呢？你花完了？”
“不是不是！那人先给了我三十两做定金，等我……事成之后再给七十两。”
丁月华叹了口气：“你真是、你真是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