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聪说着就要去抓别云客栈的伙计,被丁月华急忙拦了下来。

    “裴大夫别着急,现在去抓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再考虑考虑。”

    别云客栈的伙计一共有三个,其中有一个负责在楼下做跑堂,平时不会上楼来,因此嫌疑最大的伙计只有两个。

    “既然只有两个人,把他们两个都抓来问问不就行了吗?”裴聪说,“如果他们不说,我给他们喂点药折磨一下,一般人经受不住,也就说实话了。”

    裴聪和展昭一样,都对严刑逼供持非常接纳的态度,但严刑逼供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我和店里伙计无冤无仇,况且如果伙计想杀我,在昨天以前他们也有很多机会杀我,为什么偏偏选在昨天动手?”

    “你的意思是,伙计是受人指使,替别人给你下毒?”展昭问。

    “没错。目前没有证据,如果抓到了伙计,伙计一口咬定下毒的不是他,我们也没办法。所以不如先不动声色,多掌握一些信息之后再行动。”

    客栈的伙计倘若是受人指使下毒,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无非是两种:一,伙计被人威胁,被迫下毒;二,伙计被金钱诱惑,主动下毒。

    今天剩下的时间里,丁月华和展昭分头行动,悄悄打听别云客栈两个伙计的情况。

    当天晚些时候,他们和裴聪聚在一起,分享各自调查到的信息。

    这别云客栈里一共有三个伙计,都在客栈里做了多年,即使是来得最晚的伙计也已经在客栈干了两年的时间。

    若说他们在客栈里做工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丁月华住进来之后伺机杀了她,实在是不可能。

    另外,丁月华住在客栈的这几天里没跟伙计说过几句话,可以说是和他们全无交集,伙计没道理这么恨她恨到希望她死。

    因此可以确定,店里的伙计一定是受人指使,给她下毒。

    “既然已经确定,那就好办了,把那两个伙计抓来,逼问出是谁给你下毒,然后移交官府就解决了。”裴聪说。

    丁月华笑了笑:“裴大夫,这里毕竟是京城,私自用刑太过张扬,还是换个温和点的办法吧?”

    丁月华所说的“温和点的办法”,就是等。

    她不动声色,继续每天煎药、喝药,但一直不死。

    时间一长,给她下了毒的伙计一定会觉得奇怪,奇怪她怎么还没被毒死。

    伙计是受人指使给她下毒,即使伙计不着急,伙计背后那人也一定会着急,那人着急,就会催促伙计,因此伙计也会着急。

    俗话说忙中有错,人一旦沉不住气,就容易露出马脚。

    丁月华要等的就是伙计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另外,裴大夫,我们这边还有个人,希望你能给看一看。”丁月华说。

    “行啊,那人得了什么病?现在在哪里?”裴聪问。

    丁月华看了展昭一眼,展昭说道:“他可能是中了毒,现下就在隔壁房间。”

    “带路。”

    裴聪背着药箱,跟在展昭身后来到安放刺客的客房。

    刺客仍和上一次丁月华看见他时那样坐在原地,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裴聪往刺客的方向走了几步,还没走到近前,就说道:“你们该早点带我来的,现在来不及了,人已经死透了,我救不了。”

    “裴大夫,这人是个刺客,他大概是昨天夜里死的,我们想请你帮忙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丁月华说。

    “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刺客?”

    “他……他自己承认的,就是他下毒杀了刘大人。裴大夫知道刘大人的死讯吗?”

    裴聪点点头:“我昨天刚到京城就听说了。”

    丁月华想,裴聪接下来大概会问,他既然是杀人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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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怎么没被抓去衙门,反而在你们手上?

    但裴聪并没有问,她似乎完全不关心为什么展昭的房间里会有一个刺客,她感兴趣的只是这刺客到底是怎么死的。

    裴聪立刻着手检查起刺客的死因。她查得快速而细致,神情十分认真,很严肃,让人看不出来她到底有没有发现。

    终于,裴聪直起身子,长舒一口气。

    “裴大夫,情况怎么样?”

    “是中毒,这人服毒自尽,大概是昨天晚上丑时三刻死的。”

    这么精确吗?

    没想到裴大夫不仅会给活人看病,她对于给死人检查也很精通。

    “我们昨天特意检查过他身上有没有□□,他嘴里的一个毒丸被我们找到,难道除此之外他还在其他地方藏了毒?”

    裴聪指了指刺客的衣袖:“他的袖口内侧也涂了毒,昨天晚上他应该是舔了袖口内侧,把自己给毒死了。”

    把毒涂在衣服上,这一般人肯定是检查不出来的。

    不过至少他们确定了刺客的死因,等把刺客交给官府的时候,官府应该不会怀疑刺客是被他们杀死的了。

    “毒丸呢?”裴聪问。

    “在我这里。”

    刺客藏的毒丸由展昭暂时保管,等开封府新的府尹到任之后,刺客和毒丸都回一并移交给官府。

    展昭拿出毒丸,裴聪接过看了看,问:“我打开看看?只是这样看我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毒。”

    “裴大夫,”丁月华说,“这毕竟是证据,就不要打开了吧?”

    裴聪又看了一眼毒丸,说:“我可以再做一粒一模一样的。不过既然是证据,我就不动了,还你。”

    展昭重新收好毒丸,裴聪说:“这人我救不活了,没别的事的话我要出门了,记得喝药。”

    裴聪背着药箱急匆匆去街上找病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