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

    药是裴聪昨天带她去药房抓的,能有什么问题?

    丁月华起初还以为是她煎药的手法有问题,才导致裴聪一直说“不对”,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她的问题。

    厨子还在厨房,但厨子正专心做菜,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丁月华悄悄往厨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对裴聪说道:“裴大夫,这药有什么问题?”

    “这药的颜色不对,药味也不对。药里一定混进了别的东西。”裴聪说。

    丁月华低头看了看药锅。

    她没看出这锅药与昨天裴聪煎的那锅药有什么不同,但她不是大夫,既然裴聪说药里加了东西,她当然更相信裴聪的判断。

    “这药包一直放在楼上我的房间里,今天早上我带着药包到厨房来,期间也没有别人碰过药包,”丁月华说,“如果有人往药里加了别的东西,最晚也是昨晚就加进去了。”

    “刘大人……”展昭说道。

    丁月华明白他的意思。

    刘大人昨晚被毒杀,杀他的是如今死在楼上的刺客。

    而之前也有刺客要杀丁月华。

    如果要杀丁月华的刺客也用了下毒的方法,那么把药下在药包里算是最靠谱的办法了。

    不过楼上的刺客昨天晚上就死了,那时候他们还没遇到裴聪,还没跟随裴聪去药房抓药,所以可以排除药包里的毒是楼上那个刺客下的。

    昨天丁月华和裴聪回到客栈后,就把药包放在了自己房间,之后他们几个到厨房来煎药,楼上客房里没人,是下毒的好时机。

    丁月华正这么想着,她忽然看到裴聪用筷子蘸了一点药锅里的药汤,然后把筷子放进了嘴里。

    丁月华看着裴聪贸然尝药,大惊失色,她急忙说道:“裴大夫,你怎么……万一药里有毒呢?”

    裴聪神情淡然:“没事,我体质特殊,一点点毒害不死我。唔……这味道确实不对,药里应该是被下了毒。”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别担心我了,你抓紧想想,自己得罪过什么人,谁会下毒害你。”裴聪说着从药箱里找出了一个小瓶,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放进嘴里,大概是用来解毒的。

    丁月华自从来到京城后,她不是帮人找孩子,就是抓小偷、抓刺客,做的都是好事,没人跟她结仇。

    所以,要么是之前就想杀她的人给她下毒,要么就是她无意中挡了什么人的路,对方想要除掉她。

    但推测出这些信息并不足以缩小下毒者的范围。

    要想更快锁定是谁下毒,最好的办法是从下毒的时间入手。

    “昨天我们都在厨房煎药的时候,楼上的房间里没人,在那时把毒投放进药包里最不容易被人发现。”丁月华推测道。

    “有道理。而且你对药材并不精通,对煎药时药锅中的变化也不够熟悉,所以你在煎药的过程中根本看不出药材已经被其他东西污染了,”裴聪看着被毒物污染的药锅说道,“如果不是我今天过来查看,你就会被毒死。”

    丁月华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她的看法与裴聪的稍微有些不一样。

    “我不一定会在今天被毒死。”

    “哦?”

    丁月华指了指用来包裹药材的纸,纸张此时正摊开着放在药锅旁边:“这份药包是我早些时候随意选的,换句话说,如果下毒的人不是在每包药里都下了毒的话,我今天选到有毒的这一包,纯粹是因为运气不好。”

    往所有的药包里都下毒,既费时又没有必要,下毒的人只需要在其中一份药包里下毒,然后等她哪天选到了有毒的药包,再到厨房来煎药,喝过药后就会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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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丁月华与其说是运气不好,应该说她是运气好才对。

    今天是她在裴聪的诊治下煎药的第二天,裴聪出于谨慎,很可能会来查看她煎药的情况,从而发现药里被下了毒。

    如果她是在数日之后才选到下了毒的药包,那时候裴聪兴许已经对她自己煎药一事感到放心,不会每次都来亲自看着她煎药,那么那时她就会把下了毒的药老老实实煎好,然后老老实实喝掉。

    这么想来,她今天一选就选到被下了毒的药包,其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锅药不能要了,倒掉之后记得把锅也洗干净,”裴聪说,“跟我上楼,我去把其他药包都检查一遍。”

    他们三人上楼来到丁月华住的客房,裴聪把其他所有药包都拆开,亲自一一检查了一遍,的确如丁月华所说,这些药包并没有被下毒。

    “以后你煎药的时候都需要我在场,确定药没有被毒物污染后才可以喝,”裴聪检查完了最后一份药包,说道,“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至于给你下毒的是谁,我就不清楚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丁月华点点头:“我大概猜出是谁给我下了毒。”

    展昭问:“是谁?”

    “昨天我们都在厨房煎药的时候,按理来说,其实谁都有机会悄悄潜入这里,往药包里下药,但裴大夫你是昨天才抵达京城,我也是昨天才和你一起去药房拿药,所以下毒的人一定也是昨天才想到可以把药投进药包里。”

    有机会往药包里下毒的人有很多,但是能够做到如此随机应变并快速行动、同时还要确保在大白天进出她的房间而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人,就屈指可数了。

    展昭听了她的话后思考片刻,说:“你是怀疑店里的伙计?”

    “嗯。”

    “有道理,”裴聪说,“把伙计抓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