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的软肋
金黛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是啊,她只想着自己要逃离,却忘了安安。大人的战争,凭什么要让孩子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裴野见她动摇,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安安必须留下来。这里有最好的教育资源,最专业的保姆和医生,还有她熟悉的一切。你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问题,就剥夺她稳定成长的权利。”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走,可以。但安安,你带不走。”
金黛看着床上女儿安睡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寸步不让、眼看就要彻底失控的男人,心里那股决绝的勇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气。
她知道,如果她今天非要带走安安,裴野这个疯子,绝对会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到时候,伤害最深的,还是孩子。
最终,她缓缓地、无力地垂下了手。
“好。”她听到自己声音干涩地说,“安安留下。但我还是会走。”
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女儿,转身,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这一次,裴野没有再拦她。
因为他知道,把女儿留下,就等于留下了一个最重要、最无法割舍的软肋。
只要安安在这里,金黛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地离开。
金黛一路开车,一路烦躁。
裴野会出轨吗?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个男人的占有欲和洁癖,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她到底在气什么?
气那个口红印?气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破安稳生活的愤怒。
她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一个阴鸷疯批,调教成了一个看似正常的、会疼老婆爱女儿的二十四孝好老公,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躺平,当一辈子的富贵咸鱼。
结果呢?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有点吃醋。
是啊,吃醋。这个词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对裴野只有习惯和亲情,可昨晚看到那个口红印时,心里那股无名火,骗不了人。
她不想承认,但这么多年朝夕相处,那个男人已经像空气一样,渗透进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该死。”
金黛低声骂了一句,一脚油门,将车开进了自己那个许久未归的公寓地下车库。
她把行李箱扔在玄关,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什么都不想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金黛皱了皱眉,谁会来这里?她搬走的事,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她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门外站着的,是裴野。
金黛没开门。
“金黛,我知道你在里面。”裴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你先把门打开,我跟你解释清楚,解释完我就走,绝不纠缠。”
金黛还是没动。
“我查清楚了。”裴野靠在门上,声音低沉,“酒会上,给我敬酒的女人叫于曼,是一家娱乐公司新签的艺人,是我的竞争对手带过去的,我起初不知道。”
“她趁着敬酒,故意往我身上靠,那个口红印,是她算计好的。今天早上,网上已经开始有裴氏总裁疑似出轨的通稿预热了,只不过被我提前压了下去。”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是在打电话。
“秦牧明,把你手里的东西,发到我太太的手机上。”
几乎是话音刚落,金黛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视频是昨晚酒会的监控录像,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清晰地拍到了那个叫于曼的女人,是如何“不经意”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裴野的领口。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无可辩驳。
金黛看着手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裴野站在门外,看到她,黑沉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
“你看……”
“知道了。”金黛打断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裴总神通广大,一个晚上就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厉害。”
她嘴上说着嘲讽的话,心里那股憋了一天一夜的邪火,却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我不是想跟你炫耀我的能力。”裴野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向前走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讨好和委屈,“我只是怕你不信我。”
“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金告别扭地撇开脸,不去看他那双写满深情的眼睛,嘴硬道:“谁要管你。”
下一秒,她就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抱着。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反复呢喃,“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酒会了。所有应酬,我都让秦牧明去。”
“以后,我只属于你一个人,身上连根头发丝都是你的,好不好?”
金黛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也就不动了。
罢了罢了,跟这个偏执狂讲道理,本来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你说的啊,以后秦牧明就是你的应酬替身了。”
“嗯,我说的。”裴野立刻答应,像是生怕她反悔。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狭窄的玄关里,站了很久很久。
危机,似乎是解除了。
可裴野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心里却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任何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不确定的因素,都必须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清除。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家,必须是一座密不透风、绝对安全的城堡。
而他,将是这座城堡唯一的、永恒的守门人。这种偏执的念头,在误会解除后,反而更加根深蒂固了。
口红印风波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金黛搬回别墅的当天,秦牧明给她发了条信息,内容只有一张痛哭流涕的表情包,和一句撕心裂肺的控诉。
“嫂子!你是不是给我哥下降头了?他把未来三年的海外业务拓展全都丢给我了!三年啊!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自己也有事情啊,我自己家公司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