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离家出走

    第二天,金黛起得很早。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昂贵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别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连眼圈都没有红一下。她只是平静地打开衣帽间,拿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和日常护肤品。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准备一次寻常的短途旅行。

    裴野就站在门口,一整晚没睡,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就那么看着她,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要走了。”金黛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平静无波。

    昨天晚上没吵架 她就是说要睡觉,也命令裴野不许打扰她。

    她拉着箱子,绕过他,准备下楼。

    手腕被一股大力攥住。

    “我说了,不准走。”裴野的声音很沙哑。

    金黛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开口:“裴野,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她语气平静,“我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你忘了?我自己可以独立生活。”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看透了的疲惫。

    “我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依附你才能活下去的金黛了,我现在是国内顶尖医院的主任医师,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安安,甚至能活得很好。”

    裴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她羽翼丰满,再也不需要他的庇护,所以她要飞走了。

    “你如果敢踏出这个门一步,”裴野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想用眼神将她钉在原地,他试图找回自己往日的威慑力,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立刻就搬到你家门口去守着。”

    金黛愣了一下。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去哪我就去哪。”裴野的理智在“离婚”的威胁下已经彻底崩盘,他此刻能想到的,只有最原始、最笨拙的办法,“你住公寓,我就在楼道里打地铺,你去医院上班,我就在你办公室外面等着。你别想甩开我。”

    金黛看着他那副偏执又认真的样子,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忽然就有点绷不住了。

    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裴野,”她摇着头,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是在拿这个威胁我吗?”

    “我没有威胁你!”裴野被她的笑刺痛了,拔高了声音,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会这么做!”

    “我知道你会。”金黛收了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当然会,你什么事做不出来?但是裴野,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让全院的人都看我们俩的笑话?还是让安安的同学都知道,她爸爸因为不想离婚,睡在她家门口的楼道里?”

    她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问题不在于一个口红印,也不在于那个女人是谁。”金黛看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问题在于你,在于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想把人捆死的态度。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变了,原来没有。你骨子里的偏执和控制欲,一点都没少。”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在

    她的目光下,裴野所有坚硬的外壳尽数碎裂,露出了里面那个惶恐不安的灵魂。

    金黛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地刺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不能心软。

    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对付这种偏执狂,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所以,我才要走。”金黛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心神,“我需要冷静一下,你也需要。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大家都想清楚,这段关系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我不走,你就没法冷静,对不对?”

    裴野沉默了。

    “那不行。”金黛的态度坚决得像铁,“今天我必须走。”

    她看着他那双瞬间又变得猩红的眼睛,知道最后的谈判时刻到了。

    “裴野,我给你两个选择。”金黛说,“第一,你现在松手,让我安安静静地走,我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大家都有个缓冲。什么时候我想通了,或者你想明白怎么解决这件事了,我们再谈。”

    “第二,”她顿了顿,迎上他那双充满暴戾和痛苦的眸子,“你继续拦着我,把我锁在这个房子里。那我们就直接走法律程序,真离。财产分割,抚养权官司,你想要哪样,我都奉陪到底。”

    “你选吧。”

    裴野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知道,金黛不是在开玩笑。

    他可以不择手段地把她的人留下,但那样,他就永远、永远地失去了她的心。

    良久,他攥着她手腕的手,终于一寸一寸地,无力地松开了。

    “好。”

    “我让你走。”

    金黛没有丝毫的犹豫。

    临走之前,她还想把女儿一起带走。

    可她的手刚碰到被子,身后就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裴野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他目光恐慌得不行。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要带她走。”金黛直起身,解释情况。

    “她也是我的女儿。”裴野的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开,重新锁在金黛脸上,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金黛,你已经要离开我了,现在还要带走安安,你是想让我一无所有吗?”

    “是你自己做错了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金黛冷笑,“我没法跟一个连身体都管不住的男人继续生活,更不想让我的女儿生活在这样不确定的环境里。”

    “我说了那是意外!”裴野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这个家才是安安最熟悉、最安全的环境!你现在把她带走,带去一个陌生的公寓,让她明天醒来找不到自己的玩具,看不到熟悉的人,你想过她会怎么样吗?你想过她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