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搬回家
金黛：“……”
走进客厅，一切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裴野呢？”她随口问了一句。
“先生在书房。”老李小声说，“从知道您要搬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在里面了，一上午没出来。”
金黛挑了挑眉，没评价，径直上了楼。
她推开主卧的门，扫了一眼。
床品是新的，枕头换成了她喜欢的乳胶材质，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光的灯，旁边还有一本她出国前正在看的书，书签夹在她当时翻到的那一页。
金黛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这个疯子。
她整理好情绪，去敲了书房的门。
没人应。
她直接推门进去。
裴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穿了件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看起来一夜没睡的样子。
看到她进来，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瞬，随即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到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到了。”金黛走过去，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这什么？”
裴野下意识地想盖住，但金黛眼疾手快，已经抽出了其中一张。
婚礼策划方案。
金黛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流程安排，沉默了三秒。
“裴野。”
“嗯。”
“我昨天说的是考虑搬回来，不是答应嫁给你。”
“我知道。”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裴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提前准备。”
金黛把文件放回桌上，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你急什么？”
“不急。”裴野说。
“看着挺急的。”金黛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方案，“婚礼策划都做到第三版了，戒指设计图我刚才也看到了，还有那份财产转让协议，你是不是连蜜月目的地都选好了？”
裴野没说话，但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金黛忍不住笑了一声，靠进椅背里。
“裴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你说。”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裴野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的边角。
“你走后第三天。”
金黛的笑容凝固了。
“你走后第三天，我让律师重新拟了财产协议。”裴野的声音很低，“第七天，我开始找戒指设计师。第十五天，我把婚礼方案的框架定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后面七百多天，我每个月改一版。”
金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
不是感动，至少她不愿意承认是感动。只是一种很复杂的、堵在胸口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她问。
“不知道。”裴野说，“但我必须准备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万一你回来了，我没准备好，你又走了怎么办？”
金黛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她背过身去，假装看书架上的书，“我饿了，你去做饭。”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野走到她身边，没有碰她，只是站在一步之外。
“想吃什么？”
“看你冰箱里有什么。”
“冰箱是满的，昨天刚补的货。”裴野顿了顿，“都是按你的口味买的。”
金黛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总，您这准备工作做得可真到位，连冰箱都安排上了。”
“你之前说过喜欢吃糖醋排骨。”
“那是两年前说的。”
“你口味变了？”
金黛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就还是糖醋排骨。”裴野说完，转身往厨房走去。
金黛跟在后面下了楼，在厨房门口站定，看着他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排骨，动作行云流水。
“你这两年天天练厨艺呢？”金黛靠在门框上，随口问道。
裴野的手顿了一下，没回答。
老李端着水杯路过，小声补了一句：“先生这两年，每个周末都会做一桌菜。”
金黛看向老李。
老李的声音更小了：“做完就倒掉，谁也不让碰。”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很有节奏。
金黛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很快把这点情绪压了下去，掏出手机，给宋知晴发了条消息。
“干妈，我搬回来了。”
那边几乎秒回：“我知道了，消息传得比你走路还快，整个圈子都炸了。”
“炸就炸呗。”
“他自己傻。”金黛打字的手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没我想的那么傻。”
宋知晴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过来，金黛没回，锁了屏。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金黛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嘴角抽了抽。
“裴野，就我们两个人吃饭，你做了八个菜。”
“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没变，多做了几个。”裴野在她对面坐下，给她盛了碗汤。
金黛尝了一口糖醋排骨，味道比两年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没夸他，只是默默地又夹了一块。
“好吃吗？”裴野问。
“凑合。”
裴野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然后迅速压了回去。
金黛看在眼里，心想这疯子连笑都不会笑，憋得跟便秘似的。
吃到一半，金黛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王教授的号码。
“喂，王教授。”
“金黛啊，12床那个裴先生今天怎么没来做复查？他的病历还在我这挂着呢。”
金黛抬眼看了看对面正襟危坐的裴野，嘴角抽了抽。
“教授，他没病，我确认过了，纯属浪费医疗资源。”
“啊？那他之前说的胸闷气短……”
“心病。”金黛面无表情地回答，“已经治好了。”
“哦……那行吧，病历我这边给他做结案处理了。”
“好的，谢谢教授。”
挂了电话，金黛放下手机，对上裴野那双安静注视着她的黑眸。
“你在医院住了三天，花了多少钱？”
“不重要。”
“VIP病房一天的费用够普通人住一个月。”金黛夹了一筷子青菜，“裴野，你下次想见我，直接打电话就行，别再糟蹋钱了。”
裴野端着碗的手微微一僵。
“你说的，打电话就行？”
“别得寸进尺，一天最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