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结婚了
他答应了,协议就成成立。
领证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金黛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头顶万里无云的蓝天,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裴野就站在她旁边,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剪下来的。
他手里攥着两个人的证件,指节微微泛白。
“你紧张什么?”金黛瞥了他一眼。
“没有。”
“你手都在抖。”
裴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证件换到另一只手上。
金黛懒得戳穿他,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整个流程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填表、拍照、签字、盖章,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过来的时候,金黛随手接过自己那本,翻了翻,确认信息无误,塞进了包里。
她回头看裴野,却发现他还站在窗口前,盯着手里那本结婚证,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神色。
像是在看一件不敢相信是真的东西。
“怎么了?”金黛走过去,“后悔了?”
裴野没说话,指腹慢慢地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字。
“裴野?”
“没后悔。”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只是……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金黛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婚姻是最可笑的东西。”裴野把结婚证合上,攥在手里,看着她,“我妈跟我爸结了婚,她最后是什么下场?”
金黛没接话。
那个男人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做的事却让人齿冷,他的性格本来也和悲惨童年脱不了干系。
他这种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对婚姻有恐惧,太正常了,不过,她也是。
裴野说:“我怕我跟他一样。”
金黛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以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我可能也会变成那样的人”之类的话,心里已经开始不高兴了。
“但我不会。”裴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金黛的表情松了松,但嘴上没饶他。
“谁知道呢,男人的嘴——”
“金黛。”裴野打断她,语气很认真,“我对这种事深恶痛绝,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跟他一样的事,你拿着协议上所有的东西离开,我不会拦你。”
他顿了顿。
“但那一天不会来。”
金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几乎透明。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笨拙的坦诚。
“行吧。”金黛率先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调,“那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反正协议都签了,你要是敢乱来,我让你净身出户。”
裴野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好。”
两人并肩走出民政局,阳光刺得金黛眯了眯眼。
她走在前面,裴野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本结婚证,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裴野。”金黛忽然停下脚步。
“嗯?”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那个本看了?”金黛回头,“你这样子活像个第一次拿到奖状的小学生。”
裴野沉默了一秒,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西装内侧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金黛:“……”
“走吧。”裴野走上前,伸手替她挡了一下头顶的日光,“饿了吗?”
“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
“好。”
两人上了车,金黛靠在副驾,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侧过头,打量着认真开车的裴野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垂下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确实好看。
也确实有钱。
而且现在,法律意义上,全是她的了。
金黛心情愉悦地收回视线,翘起了二郎腿。
“老公。”
车子猛地顿了一下。
金黛差点被安全带勒出一道红印,扭头瞪他。
“你干嘛?!”
裴野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耳根到脖子全红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叫你老公啊。”金黛理直气壮,“证都领了,不叫老公叫什么?叫裴总?叫裴先生?”
以前不都这样吗,今天反应那么大。
裴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紧紧盯着前方的路,但金黛能清楚地看到,他攥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再叫一次。”他说。
金黛挑眉,故意拖长了尾音。
“老——公——”
车速莫名其妙地快了十码。
“裴野你超速了!”
“知道了。”他说着,却没踩刹车,嘴角那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金黛靠回座椅,心想这人真是没救了,一声老公就高兴成这样。
不过嘛——
虽然这婚结得有点离谱,虽然这个老公脑子有点问题,但日子嘛,总不可能事事都完美。
有钱,有颜,有忠诚度,还愿意天天给她做饭。
这配置,放在哪个世界都算顶配了。
回到别墅,裴野进厨房做饭,金黛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出手机给宋知晴发了条消息。
“干妈,领证了。”
宋知晴那边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回了四个字:“多大事啊。”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保险箱密码我改了,回头告诉你新密码,有情况随时撤。”
金黛笑了一声,回了个“好”。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她偏过头,能看到裴野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
那么大一个人,肩宽腿长,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在灶台前颠勺,画面说不出的违和,又说不出的好看。
两日后。
林袅袅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已经在这条路上停了快半个小时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秦牧明朋友圈转发的一张照片——裴野的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没有配文,什么都没写。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结婚了……他真的跟她结婚了。”
林袅袅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无声地滑下来,砸在方向盘上。
她等了他多少年?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她以为自己才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人。
结果呢?她被打压了两年,林家濒临破产,父母天天吵架,而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不仅拿了裴家的股份,现在还拿到了那本红色的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