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保卫处老师,另一个是沈娇娇的母亲。
沈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上衣,头发用皮筋扎着,看见我就扑过来。
“你就是苏清梨吧?阿姨求求你了,你放过娇娇吧。”
我后退一步。
辅导员赶紧拦住。
“家长,请你冷静。”
沈母直接跪下。
“她还是个孩子,不能留案底啊。她要是毁了,这辈子就完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看过来。
我没扶她。
沈母哭得声音很大。
“阿姨知道她错了,可你家那么有钱,一张卡而已,又没真的损失二十万。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家行不行?”
我问她。
“她偷东西,你知道吗?”
沈母噎住。
“她说只是拿错了。”
“拿错后,为什么说是她爸给的?”
沈母抹着泪。
“她爱面子。”
“爱面子就能偷?”
“她从小要强。我们家穷,给不了她好的,她看见你们这些有钱孩子,心里难受。”
我看着她。
“所以怪我?”
沈母急忙摇头。
“不是怪你。阿姨是说,你们年轻人之间闹矛盾,没必要闹到警察那里。”
辅导员咳了一声。
“沈家长,这不是普通矛盾。金额很大,商场商品也有损毁。”
沈母立刻抓住辅导员的手。
“老师,求你帮帮忙。她是京南大学的学生啊,好不容易考进来的。”
辅导员把手抽回去。
“学校不会包庇。”
沈母又看向我。
“苏同学,你要多少钱?我们赔。我们砸锅卖铁也赔。”
我说:“店里的损失你们赔,卡的事按警方流程走。”
沈母脸色一变。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
辅导员皱眉。
“沈家长。”
沈母声音拔高。
“我说错了吗?她家有钱有势,我们普通人家孩子犯一点错,就要被按死。你们这些有钱人,心都这么硬?”
办公室门口有学生探头。
我看着她。
“沈娇娇昨天也这么说。”
沈母愣住。
“什么?”
“她说我有钱,所以活该被偷。”
沈母嘴唇动了动。
我继续说:“你们母女挺像。”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沈母哭声断了,随即坐在地上拍腿。
“没天理啊,有钱人欺负死人了。我女儿只是虚荣一点,就要被毁掉。老天爷怎么不睁眼。”
保卫处老师直接起身。
“再闹就请你出去。”
沈母不敢再拍,只死死盯着我。
“苏清梨,你会有报应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昨天陈岁录的视频。
沈娇娇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清梨可能习惯了便宜东西,突然进这种店会紧张。”
“所有东西都剪。今天我就是要让大家直接用上。”
“你们贱。听见有人请客,就像狗一样扑上来。”
沈母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关掉视频。
“这是你女儿。”
她再也哭不出来。
辅导员把桌上的纸巾推给她。
“沈家长,先去派出所配合处理。不要在学校影响其他学生。”
沈母站起来,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你别得意。我女儿要是退学,我就天天来找你。”
我看着她。
“你可以试试。”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不怕?”
我说:“你女儿昨天也觉得我怕。”
沈母咬着牙走了。
辅导员揉了揉眉心。
“苏清梨,这两天你先别回宿舍住。学校给你安排临时房间。”
我摇头。
“我回宿舍。”
“沈娇娇不在,但赵曼她们可能情绪不稳定。”
“我不躲。”
辅导员看了我一会儿。
“你和你爸爸沟通过吗?”
“沟通过。”
“他怎么说?”
“他说,不能让偷东西的人觉得受害者好欺负。”
辅导员沉默几秒。
“好。学校会加强宿舍巡查。”
我回教室时,赵曼正站在讲台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