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贪。”
她像被针扎了一下,挣扎着还想骂。
警察把她带走。
赵曼几个人被留下核对商品赔偿。
他们一个个站在收银台前,刚才剪吊牌时有多兴奋,现在翻余额时就有多狼狈。
赵曼拿着手机,声音都劈了。
“我卡里只有三千。”
柜姐翻账单。
“您使用的丝巾两千八,包九千六,耳环三千二。”
赵曼差点哭出来。
“包我没背出店。”
“您已经拆封并装入个人物品。”
周凯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旧鞋。
“我爸要是知道我开学第一天欠了一万多,会打死我。”
没人同情他。
因为他刚才骂我假包时,声音最大。
我走到门口时,陈岁追出来。
“清梨。”
我回头。
她有点局促。
“我刚才也差点信她。”
“你最后没拿。”
“我不是多高尚,我是怕。”
她说得很实在。
“我家条件一般,真赔不起。可她说你卡的时候,我觉得不对。你昨天爸爸来送你,那车虽然我不认识,但司机给你开门的样子,不像普通家庭。”
我看了她几秒。
“谢谢你录视频。”
陈岁松了口气。
“你不怪我跟去看热闹就行。”
我说:“明天宿舍可能不安生。”
陈岁立刻挺直背。
“我站你这边。谁骂你,我骂回去。我骂人很难听的。”
我终于笑了下。
“看出来了。”
她也笑。
电梯门打开。
我正要进去,手机响了。
是我爸。
“处理完了?”
“差不多。”
“你哥说你没吃晚饭。”
“吃不下。”
我爸停了几秒。
“那就来车库。爸带你去吃馄饨。你小时候被人抢玩具,哭完也要吃两碗。”
我鼻子有点酸,立刻按了按眉心。
“我没哭。”
“行,你没哭。爸哭了,爸饿哭了。”
陈岁站在旁边,没忍住笑。
我挂了电话,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赵曼站在店内,正对着电话低声求家里打钱。
她脖子上的丝巾还没摘。
像一条勒住自己的绳子。
第二天上午,班级群炸了。
沈娇娇被警车带走的视频传遍新生群,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京南大学新生偷室友黑卡装富婆。”
“开学第一天高奢店翻车。”
“全班薅羊毛薅到派出所。”
我刚进教室,原本吵闹的人群立刻安静。
赵曼坐在第一排,脖子上没了丝巾,脸上敷着粉也遮不住巴掌印。
她看见我,立刻低下头。
周凯穿着自己的旧运动鞋,鞋带打了死结,像怕别人注意到他昨天买不起单。
陈岁拉开我旁边的椅子。
“坐这。”
我坐下。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
“她家真有钱啊。”
“那昨天怎么不早说?”
“要是早说,谁敢那样骂她。”
陈岁回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扎人。
“你们欺负人之前还要查户口?穷就活该被骂,富就不能被偷?”
后排没声了。
辅导员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昨天的事,学校已经知道。涉事同学沈娇娇暂时停课,等警方和学校处理结果。”
赵曼猛地抬头。
“老师,我们都是被她骗的。”
辅导员看她一眼。
“你们的情况学校也会了解。未经付款私自拆用商品,造成损失,商场已经提交清单。该赔偿的赔偿,该处分的处分。”
教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周凯急了。
“老师,我们真不知道卡是偷的。沈娇娇一直说她请客。”
辅导员拍了拍桌子。
“所以这件事给你们一个教训。不要贪便宜,不要拜高踩低,更不要跟着别人欺负同学。”
这话几乎是点名。
赵曼脸色更白。
辅导员看向我。
“苏清梨,你出来一下。”
我跟着她去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