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叹了口气。

    “好的。”

    挂断后,我把那份航天故事稿拖进回收站。

    屏幕弹出确认删除。

    我盯着确认键,手指迟迟没按下去。

    这时,姜听晚发来语音。

    背景是医院走廊。

    她声音很低。

    “陆承,我刚才去找秦砚了。他把我拉黑了。”

    我没有回。

    她又发来一条。

    “他说亲子人设出了问题,公司不让他再跟我们有联系。”

    我还是没回。

    几分钟后,欣欣的语音弹出来。

    “爸爸,我明天还可以讲火箭故事吗?”

    她声音很轻,像怕被拒绝。

    我听完,没有点第二遍。

    手机屏幕暗下去。

    晚上十点,门被敲响。

    我打开门。

    姜听晚站在外面,怀里抱着睡着的欣欣。

    她眼睛红得厉害,手里提着那只粉色礼盒。

    “陆承,她不肯回家。”

    我看着睡着的女儿。

    欣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写着:爸爸的火箭故事。

    姜听晚哑声说:“她说,明天如果你不去,她就不去学校了。”

    我没有让开。

    姜听晚眼泪掉下来。

    “你就当可怜她一次。”

    我说:“姜听晚,别再把孩子放到我门口。”

    她僵住。

    8.

    “爸爸,我不想当没有爸爸的小朋友。”

    欣欣醒了,站在酒店走廊里,脸还烧得发红。

    姜听晚蹲在她身边,手按着她肩膀,却没再替她说话。

    我把一瓶水递给她。

    “你有爸爸。”

    欣欣摇头。

    “可你不陪我去学校。”

    “爸爸和陪学校活动,不是同一件事。”

    她听不懂,眼泪又掉下来。

    “以前你都会去。”

    “以前你也不会把别人画进我的位置。”

    她低下头。

    姜听晚轻声说:“欣欣,跟爸爸道歉。”

    欣欣抽了抽鼻子。

    “爸爸,对不起。”

    我问:“对不起什么?”

    她小声说:“我不该叫秦叔叔爸爸。”

    “还有呢?”

    她攥紧纸张。

    “不该不告诉你新家。”

    “还有呢?”

    她看向姜听晚。

    这次姜听晚没有提示。

    欣欣哭着说:“不该觉得你一定不会走。”

    这句话出来,姜听晚也哭了。

    我看着她。

    她终于说到最靠近真相的那一层。

    不是叫错称呼。

    不是一套房。

    是她们都觉得,我不会走。

    所以我的难过不需要被处理。

    只要拖一拖,它自己就会消失。

    我说:“明天我不去。”

    欣欣眼里的光灭了。

    姜听晚站起来。

    “陆承,她已经道歉了。”

    “我听见了。”

    “那为什么?”

    “因为明天的故事,已经取消了。”

    欣欣哭着把纸递给我。

    “没有取消,我还留着。”

    纸上是我以前给她写的开头。

    小兔子坐上纸火箭,想去月亮找星星。

    后面几行是她自己补的。

    爸爸不在,火箭飞不起来。

    我看了几秒,把纸还给她。

    “那就让妈妈帮你飞。”

    姜听晚声音发颤。

    “我不会讲。”

    “学。”

    “明天就要用了。”

    “我以前也是这么学的。”

    她愣住。

    我把门口的礼盒拿起来。

    里面那条白纱裙还在。

    我递给姜听晚。

    “这个也带走。”

    欣欣哭着说:“我不要了。”

    “你不要,也该由你们处理。”

    姜听晚接过去,手指发抖。

    “陆承,我可以学。我以后都学。”

    “和我没关系。”

    她看着我,像被这句话打得站不稳。

    “怎么会没关系?我们是夫妻。”

    我提醒她。

    “协议你签了。”

    她脸色白了一下。

    “还没领证。”

    “快了。”

    欣欣突然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我不要你快了。”

    我把她的手拿开。

    很轻。

    她却像被烫到,哭得更厉害。

    酒店电梯门开了,有客人走出来,看见我们,眼神很复杂。

    姜听晚的脸红了又白。

    以前她最怕难堪。

    现在难堪终于落到她身上。

    我说:“带她回去。”

    她哽咽。

    “你真的不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