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后会知道,别人说给她一座城堡,不代表真的会接住她。”
姜听晚声音哽咽。
“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教她吗?”
我拎起昨晚收好的电脑包。
“这是你们开始的课。”
她站起来。
“你去哪?”
“酒店。”
欣欣冲过来。
“爸爸,不要走。”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欣欣,今晚让妈妈给你讲故事。”
她哭着说:“妈妈不会讲火箭兔子的故事。”
我握着门把手。
“那就换一个故事。”
姜听晚颤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签字那天。”
7.
“陆承,欣欣发烧了。”
姜听晚凌晨两点打来电话。
我坐在酒店书桌前,电脑屏幕还亮着。
她声音哑得厉害。
“三十九度,她一直喊爸爸。”
我问:“去医院了吗?”
“刚到急诊。”
“医生怎么说?”
“排队。”
电话那头,欣欣在哭。
“爸爸,我想回家。”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姜听晚像听出我的沉默。
“你来一趟,好不好?”
“你在医院。”
“我一个人弄不来,她不肯量体温,不肯喝水。”
我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副本。
“以前你值夜班时,我一个人弄得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低声说:“我知道。”
“知道就去排队。”
她哭了。
“陆承,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你这么难。”
“现在知道也不晚。”
“那你能不能来?”
我没有答应。
欣欣抢过手机。
“爸爸,我难受。”
她哭得断断续续。
“我以后不去新家了,我把裙子都扔了。”
我闭了闭眼。
“欣欣,听医生的话。”
“你来我就听。”
“你先听。”
她哭声一下尖了。
“你不来就是不要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旧绳,准确套住我的喉咙。
过去六年,她一说不要我,我就会立刻放下所有事。
可今天,我看见那张未来的家。
看见门口没有我。
我说:“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哭换回来。”
电话里,她愣住。
姜听晚接回去,声音发抖。
“陆承,她病着。”
“那你照顾她。”
“我是医生,不代表我是超人。”
“我也不是。”
这句话说完,两边都没声。
电话挂断后,我一整夜没睡。
早上七点,姜听晚发来一张照片。
欣欣躺在输液椅上,手背贴着胶布,脸上全是泪痕。
配字只有一句。
【她睡着前还在叫你。】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
九点,申律师把起诉材料发来。
她问:“如果对方不同意协议,是否直接走诉讼?”
我回:“是。”
十点,姜听晚又打来。
这次她不哭了,声音很疲惫。
“我签。”
我停住。
“想清楚。”
“我签,但房子能不能先不卖?欣欣现在受不了。”
“按协议。”
“陆承,你现在对我们只剩协议了吗?”
“这样清楚。”
她苦笑了一声。
“以前你最讨厌计较。”
“以前我以为不计较,家就稳。”
她不说话了。
下午,她把签好字的扫描件发来。
我打开文件。
她的签名歪得厉害。
签名旁边有一滴水痕,大概是眼泪。
我没有多看。
傍晚,班主任给我打电话。
“欣欣爸爸,孩子今天请假了。还有一件事,昨天学校亲子成长档案里,欣欣提交了一张家庭照片。”
我问:“怎么了?”
班主任语气为难。
“照片里是姜女士、欣欣,还有秦先生。后来孩子妈妈说要撤回,但系统已经上传过一次,家委会有人看见了。”
我闭了闭眼。
“嗯。”
“明天家长开放日,您还来吗?之前报名的是您陪欣欣讲航天故事。”
我看着邮箱里的会议邀请。
那场开放日我准备了半个月。
故事稿写了三版,火箭小模型也订好了。
“不去了。”
班主任停了一下。
“孩子很期待。”
“让她妈妈去。”
“姜女士说她临时有门诊。”
“那就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