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民警,又看妇联工作人员。

    “那是逗孩子。”

    欣欣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骗人。”

    秦砚脸上浮出不耐。

    “小孩子别把玩笑当真。”

    姜听晚像终于忍无可忍。

    “秦砚,她才六岁。”

    秦砚冷笑。

    “所以呢?姜听晚,你不也默认了吗?你不默认,我能录她指纹?你不想离婚,我能给律师介绍资源?”

    这句话撕得很直接。

    姜听晚往后退了一步。

    妇联工作人员低声提醒她。

    “姜女士,孩子在。”

    姜听晚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捂住欣欣耳朵。

    可晚了。

    欣欣看着她。

    “妈妈,你真的想换爸爸吗?”

    姜听晚蹲下去。

    “不是,妈妈只是……”

    “只是想让爸爸搬走?”

    姜听晚眼泪掉下来。

    “妈妈错了。”

    欣欣没有像以前一样抱她。

    她看向我。

    “爸爸,你也会骗我吗?”

    我说:“会。”

    她愣住。

    姜听晚也抬头。

    我看着欣欣。

    “我以前骗你说,只要你乖,爸爸永远都会在家等你。现在我发现,有些话不能乱说。”

    欣欣哭得更凶。

    “我不要你走。”

    我没有过去抱她。

    民警让秦砚签完记录,他临走前看了姜听晚一眼。

    “听晚,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姜听晚声音很轻。

    “你闭嘴。”

    秦砚笑了笑。

    “行。以后别再找我。”

    门关上。

    朱律师也找借口离开。

    客厅一下空了。

    姜听晚坐在地上,离婚协议摊在膝上。

    她翻到财产分割那页,脸色越来越白。

    “你要卖房?”

    “共同财产,按比例处理。”

    “欣欣还要上学,换房会影响她。”

    “你可以购买我的份额。”

    她看着我。

    “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那就挂牌。”

    她把协议攥皱。

    “陆承,这里也是你的家。”

    我看着餐桌。

    昨晚那把刻着晚欣之家的钥匙还在。

    我说:“不是唯一一个。”

    姜听晚哭着摇头。

    “那套房我不知道是假的。”

    “你知道它没有我。”

    她哑住。

    我把抚养权条款指给她看。

    “欣欣跟你,我按月支付抚养费,教育和医疗必要支出按比例承担。其他消费,谁决定谁承担。”

    她猛地抬头。

    “你不要抚养权?”

    欣欣也愣住。

    “爸爸,你不要我?”

    我看着她。

    “不是不要,是不抢。”

    姜听晚声音发颤。

    “你明知道她离不开你。”

    “昨天你们让我搬出去时,好像不这么觉得。”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欣欣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我以后不去公主房了,也不穿裙子了。”

    我低头看她的小手。

    “裙子可以穿。”

    “那你别离婚。”

    我蹲下身。

    她立刻想扑进我怀里。

    我扶住她肩膀,没有让她靠上来。

    “欣欣,爸爸妈妈离婚,不是因为裙子。”

    “是因为我叫秦叔叔爸爸?”

    “那只是其中一件。”

    她眼泪挂在睫毛上。

    “我以后再也不叫了。”

    姜听晚坐在旁边,捂着嘴哭。

    我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秦砚要让她改口?”

    她低下头。

    很久,才说:“第一次去香樟院。”

    “你拦了吗?”

    “我说过别乱叫。”

    “你说的是别当着我叫。”

    她脸上的血色褪尽。

    欣欣转头看她。

    “妈妈,你说爸爸会伤心,但过几天就好了。”

    姜听晚闭上眼。

    “欣欣……”

    “你还说爸爸舍不得我。”

    我站起来。

    这句话终于把我最后一点犹豫压平。

    她们确实了解我。

    知道我会心软,知道我会舍不得。

    所以她们才敢把刀递给别人,再等我自己把伤口包好。

    我把离婚协议放到姜听晚面前。

    “三天内给答复。”

    她急忙抓住我的衣角。

    “陆承,我真的知道错了。”

    “嗯。”

    “我们可以修复,去咨询也行,我不见秦砚了。”

    “不需要。”

    “欣欣怎么办?”

    我看着女儿。

    她还在哭,怀里的粉色礼盒已经被压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