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蝰蛇现身
凌晨三点。
陈欢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右手始终按在军刺刀柄上，没有松开。
那个人间大炮不对劲。
不是破绽太大，而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的语气都和本尊一模一样。
可恰恰是这种完美，让陈欢的直觉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真正的代号47，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机油和硝烟味，那是长年累月在战场上浸泡出来的味道，渗进皮肤毛孔和骨髓。
但刚才天台上，那个“人间大炮”身上没有这股味道。
夜风从天台方向灌下来，还带着铁门碎裂后的金属粉尘气息。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是将如雪。
她走到陈欢身侧，压低声音：“天台上没有野猫的痕迹，排水沟里有生物组织残留，正在让楚红鱼化验。另外——外围三个暗哨被人清理了，手法极其专业，一刀毙命，没有惊动任何人。”
陈欢的瞳孔微微收缩：“尸体呢？”
“没有尸体。只找到三滩透明的液体，成分分析还没出来，但初步判断是某种强效溶解酶。”
将如雪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人间大炮有问题。”
“我知道。”
陈欢松开刀柄，转过身看着将如雪的眼睛：“但先不要拆穿他，他既然敢变成人间大炮混进来，说明沈凌云接下来的行动需要一只眼睛盯着我们内部。将计就计，让他看他想看的。”
将如雪沉默了两秒，随即明白了陈欢的意思：“你想用他给沈凌云传假情报？”
“不止。”
陈欢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想知道蝰蛇真正的目标是什么？他不杀我，而是变成人间大炮潜伏下来，说明沈凌云要的不止是我的命，他要在杀我之前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人间大炮”从天台上下来了。
光头在昏暗的廊灯下反射着古铜色的光泽，后脑那个“47”的罗马数字纹身和本尊分毫不差。
“陈先生，将小姐。”
他站在走廊中央，声音和原来一样洪亮如钟：“天台上清理完毕了，外围三个哨位刚才有动静，我派人去看了，是附近的流浪猫碰倒了垃圾桶，已经让人加固了外围防线，今晚应该不会再出问题。”
将如雪和陈欢对视一眼，然后平静地说：“辛苦了，明天还有行动，早点休息。”
“是。”
“人间大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等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将如雪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外围三个暗哨已经死了，他说是流浪猫碰倒了垃圾桶，你是对的——他是蝰蛇。他故意留下这个破绽，就是为了让你拆穿他。”
陈欢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良久才开口：“他不怕我拆穿，他怕的是我不知道他已经混进来了。蝰蛇的变形能力有个致命弱点——他必须在近距离接触到目标之后，才能完美复制。”
“也就是说，真正的人间大炮应该还活着，被他藏在了某个地方，找到他，就能找到蝰蛇的破绽。”
将如雪点了点头：“我马上让楚红鱼调灰网的卫星扫描天京周边。不过——他变成人间大炮的目的是什么？杀你？还是偷什么东西？”
“都不是。”
陈欢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封面上“把柄录”三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他是冲着这个来的，沈凌云要用这里面的东西，做最后一搏。”
话音刚落，走廊里所有的灯同时熄灭。
不是断电，是有人切断了招待所的备用电源。
黑暗中，陈欢听到走廊尽头那扇房门打开的声音——那是“人间大炮”的房间。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从那个方向蔓延过来，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中缓缓爬过来。
贴着墙壁，贴着天花板，贴着地板，从四面八方同时靠近。
将如雪抽出短刀，刀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
“他在变形。”
陈欢拔出军刺，左手护住将如雪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退到楚红鱼的房间，伊芙琳也在里面。用灰网的加密频道通知军部，让他们锁定招待所周边五百米范围——蝰蛇要逃。”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是“人间大炮”的声音，但又不像——太轻了，太细了，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陈先生，你说得对，我确实要逃，不过在逃之前，我得拿一样东西。”
声音的位置在不断变化。
陈欢没有追，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他的听觉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墙缝里水分蒸发的细微声响，管道里空气流动的摩擦声，楚红鱼房间里伊芙琳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以及那道正在以诡异速度移动的、骨骼不断碎裂重组的声音。
“你在找这个。”
陈欢举起那本把柄录，纸页在黑暗中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骨骼碎裂的声音戛然而止。
“把柄录是我的主人让我拿回来的，他说这里面有一样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
“什么东西？”
“沈靖的遗书。”
这四个字让陈欢的瞳孔骤然收缩。
把柄录他翻过无数遍，从未见过什么遗书。
“秦伯庸没有把内容全写进这本子里，他把遗书藏在了别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只有陈先生你能找到。”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走廊里空无一人。
“人间大炮”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走廊墙壁上留下的一行字，字迹是用某种透明液体写的，只有在灯光下才会反射出微弱的荧光。
“明晚零点，龙首峡。带着把柄录来见我，换人间大炮的命，沈凌云。”
陈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将把柄录收回怀里。
手机震动起来，是伊芙琳发来的消息：“人间大炮的生物信号在龙首峡方向出现了，持续了三十秒后消失，他还活着。”
将如雪收起短刀，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明晚你去不去？”
“去。”
陈欢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
“但去之前，得先找一个人。”
“谁？”
“秦伯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