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人间大炮!
人间大炮是第二天傍晚抵达天京的。
远远的就看到杜邦家族的小型商务机缓缓滑入机位。
舱门打开,一个人弯着腰走了出来,然后站直身子,直接将整个舱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身高两米一,体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全身上下没有一寸是赘肉,全是像钢铁浇铸般的肌肉。
只穿着一件明显是定制的黑色作战背心,露出两条堪比普通人大腿粗的小臂,背上一只合金战术背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
光头,后脑纹着一个“47”的罗马数字。
这就是代号‘47’,人间大炮的样子。
“伊芙琳小姐,代号‘47’向您报到。”
人间大炮走到伊芙琳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座忽然矮了半截的铁塔。
伊芙琳微微点头:“辛苦了,先回招待所,情况路上跟你说。”
黑色商务车驶出机场,汇入天京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内弥漫着人间大炮身上那股混合了机油和硝烟的气味,楚红鱼皱了皱鼻子,摇下车窗透气。
伊芙琳简短地把沈凌云的情况说了一遍。
人间大炮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让车里所有人都愣住的话:“伊芙琳小姐,这件事了结之后,我要和他打一场。”
他说的“他”是陈欢。
陈欢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海外时我就听说过你的代号,暗影。一个人端掉墨西哥毒枭的制毒工厂,一个人从南非军阀手里救出十二名人质,一个人在海盗窝里徒手格杀三十七名海盗。”
人间大炮的声音在车厢里嗡嗡作响:“我挑战过全球十七个国家的顶尖高手,没输过,你是我名单上的第十八个。”
“现在不是时候。”
陈欢平淡道。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沈凌云死了之后。”
人间大炮沉默一会儿,随即哈哈一笑:“好!那就先杀沈凌云,再跟你打,你要是死在沈凌云手里,我就替你收尸。”
楚红鱼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大个子,你就没想过可能打不过他?”
“打不过也要打。”
人间大炮理所当然道:“我们这种人,活着就是为了跟比自己强的人打,输了不要紧,死也不要紧,要紧的是这辈子有没有跟最强的人交过手。”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沈凌云是三十年前的最强,陈欢是现在的最强。能跟两个时代的最强都交一次手,死也值了。”
这话令陈欢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入夜后,天京军区第三招待所顶层的天台上,人间大炮独自一人盘腿坐在月光下。
闭着眼,双手搭在膝盖上,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今晚轮到他站岗,但他带来的人分布在招待所周边的制高点上,只有他自己必须暴露在明处。
凌晨两点,夜最深的时候。
“沙沙……”
一道黑影从招待所对面的公寓楼顶掠过,贴着墙面无声滑下,落地的瞬间融进楼宇之间的阴影里,像一滴墨水滴进漆黑的湖面。
它的移动轨迹极其诡异,不是走直线也不是走曲线,而是一种断断续续的跳跃,从一个阴影跳到另一个阴影,每一次停顿都精确地踩在巡逻岗哨视线的死角上。
路灯的光、监控探头的红点,流动哨兵的手电光束,全部被它精准避开。
不到两分钟,这道黑影已经摸到了招待所的后墙外。
人间大炮依然坐在天台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得像一座正在休眠的火山。
黑影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动作——它没有翻墙,也没有爬排水管,而是将一只手贴在墙壁上,整条手臂以一个活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反折。
“咔嚓咔嚓……”
然后肩膀,腰胯,膝盖……全身的骨骼在同一时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重新排列组合。
下一秒,它的身体直接融进了墙里。
不是打洞,不是撞墙,就是融进去了。
墙壁完好无损,监控画面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三分钟后,黑影从招待所内部一处储物间的墙壁里走了出来。
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方向。
然后迈开步子,走向人间大炮所在的天台。
他走路一点气息都没有,很快就来到人间大炮身后。
它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细长得不正常,每一根指节都像是被额外拉长了一截。
人间大炮猛地睁开眼。
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但已经晚了。
铁门在他身后炸开,不是被撞开,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震碎成无数铁片。碎片还没落地,那道黑影已经到了他身后。
人间大炮转身,挥拳。
这一拳的力道足以打穿装甲车,但他的拳头落了空,黑影以一个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弧度绕过了他的攻击,出现在他背后。
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按在人间大炮的后颈上。
人间大炮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随即瞳孔涣散,像一座被抽空基座的铁塔般轰然倒下。
他的身体砸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震动还没传开,黑影的骨骼就开始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和刚才融进墙壁时一模一样的声音,但这一次是在重塑。
它的身高在缩,从两米一缩到一米七八;
体型在变,肌肉线条在体内重新排列组合;
就连那张脸,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轮廓。颧骨降低,下颌加宽,眉眼间距微妙地拉近,每一寸皮肤的纹理都在重新编织。
不到三十秒,黑影就变成了人间大炮的模样。
一样的古铜色皮肤,一样的光头,一样的刀疤。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然后嘴角做了一个微调,浮起一个幅度精确到毫米的、属于人间大炮的招牌笑容。
而地上那具真正的躯体,正在融化。
不是腐烂,不是分解,而是变成一滩透明的液体,渗进天台的排水沟里,连一滴都没剩下。
脚步声从天台入口处传来。
陈欢推开被震碎的铁门框,看到“人间大炮”正盘腿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刚才什么声音?”
陈欢的目光在天台上扫了一圈,碎裂的铁门碎片散落一地,水泥地面上有几道极细的裂痕,排水沟的边缘有一小片几乎看不出来的水渍。
“没什么,刚才有只野猫碰倒了铁门,我检查过了,没事。”
“人间大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声音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别。
陈欢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事就好,继续站岗。”
他转身走下楼梯。
在转过楼梯拐角的瞬间,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军刺的刀柄上。
他的步伐没有停顿,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夜风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