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争夺性命!
“主人!”
红蛛第一个察觉到不对。
沈凌云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杀气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那现在这座冰山崩塌,融化,变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
良久,沈凌云终于止住笑声,低头看着手里那封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信。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信纸一张一张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然后塞进怀里。
那个位置,离心脏最近。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
没有了恨,没有了执念,连之前那种冰冷的杀意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种疯。
一种被否定了前半生,却不肯认错,反而更加疯狂的疯。
“红蛛。”
“属下在。”
“通知蝰蛇,放弃海外所有资产,全部资金调回天京。”
红蛛的瞳孔骤然收缩:“主人,海外资产是狱火组织三十年的积累,如果全部放弃——”
“我说,全部放弃。”
沈凌云转过头看着她,红蛛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追随沈凌云三十年,从没见过他现在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掉进深渊的人,抬头看着天空越来越远,连最后一丝光都消失了。
“告诉蝰蛇,五天之内我要看到狱火组织的全部资金,所有的,一分不剩,全部投进天京。”
“买军火,买人,买通所有能被买通的人。”
“然后——”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天京城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让红蛛后背发凉。
“告诉天京,我沈凌云,正式回来了。”
……
老龙王被紧急送往军区总医院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三根肋骨断裂,右肺被骨茬刺穿,胸腔积血超过八百毫升。
陈欢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站满了龙王特战队的队员,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沉默着。
将如雪靠墙站着,手上拿着老龙王的外套,上面沾着采石场的泥土和一滴暗红色的血渍——那是老龙王的血。
“他自己去的。”将如雪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一个人,没带警卫,没带武器,只带了这封信。”
陈欢没有说话,只是问道:“手术还要多久?”
“至少两个小时。”
“够了。”
陈欢转身走向电梯。
将如雪跟上来,楚红鱼和伊芙琳也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你去哪?”
楚红鱼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笑意。
“采石场。”
“你疯了?老龙王都打不过他,你一个人去——”
“谁说我要跟他打?”
陈欢按下电梯按钮,转过身看着楚红鱼。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让楚红鱼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像一把淬火多年的刀,终于等到了出鞘的那一刻。
“我去给他送一样东西。”
凌晨四点,是夜最深的时候。
工棚里的煤油灯还亮着,沈渊坐在那把破旧的铁椅子上,面前摊着老龙王留下的军帽。他看着那顶军帽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红蛛和鬼面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工棚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也不是一队人的脚步声,而是一个人的——步伐沉稳,节奏均匀,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由远及近。
沈渊抬起头。工棚的铁皮门被从外面推开,夜风裹挟着采石场的粉尘灌进来,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了一下。
陈欢站在门口,右手握着一把军刺。
你来送死?”沈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来送你一样东西。”陈欢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刀,不是枪,而是一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
秦伯庸的把柄录。
“这里面有你父亲沈靖真正的死因。不是老龙王害死的,是秦伯庸把情报泄露给了敌方,你父亲的死从头到尾都是秦家一手策划。你恨了老龙王三十年,恨错了人。”
陈欢把那本把柄录扔在沈渊面前的桌上。
沈渊低头看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没有翻开。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抚摸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比一个多小时前更加疯狂,更加沙哑,更加让红蛛觉得从心底里发寒。
“所以你们一个接一个来。”
沈渊站起身:“先是老龙王送信,说你是我父亲的战友,现在你来送这本把柄录,说秦伯庸才是凶手。无非是你们想让我回头,想让我认错,想让我放下这三十年——”
“我不是来劝你回头的。”
陈欢打断他的话。
沈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秦伯庸的命,是我的。”
陈欢冷冽道:“你说得对,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无拘无束,想杀谁就杀谁。但你恨了三十年的人,你当成杀父仇人的人,今天差点被你一掌打死。而真正害死你父亲的人还活着,在西山庄园里晒着太阳喝着茶。”
陈欢收起军刺:“我不劝你回头,也不劝你放下。我只提醒你一句——秦伯庸的命是我的,别来抢我的东西。”
“……”
工棚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沈渊死死盯着陈欢,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三十年不曾熄灭的恨意、杀意,还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动摇。
然后他拿起桌上一把匕首,转身大步走向工棚门口。
“你去哪?”
红蛛失声问道。
“西山。”
沈渊头也不回地说:“秦伯庸的命,是你们老龙王的,是我父亲的,是那些被他害死的所有人的,秦伯庸的命——也是我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陈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军方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的声音:“准备好了,随时待命。”
“去秦家庄园,两个小时后,那里会有一个人来取秦伯庸的命。你们要做的不是拦他,而是在他取完秦伯庸的命之后,拦住他。”
“陈欢,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
陈欢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