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一人对五千人的围剿!
在前往天京秦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处峡谷,叫龙首峡。
两山夹峙,一线中通。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最高处近百米,最窄处仅容三车并行。
军部的人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
五千人。
不是一个团,不是两个营,是整整五千人——龙王特战队全员、西南军区抽调的两个特种作战旅、以及军部直属的警卫团全来了。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沈凌云!
崖壁上架着反器材狙击枪,谷口处埋了定向雷,两侧制高点布置了十二个火力点,互成犄角,封死了每一寸可以闪避的空间。
这都是为沈凌云一人准备的。
为首的将领叫陆远征,四十七岁,少将军衔,军部作战局局长。
他参加过三十年前围捕沈凌云的那一仗。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亲眼看着二十八个战友被那个男人一个一个放倒,自己因为被震晕过去才捡了一条命。
三十年过去,他又站在了沈凌云的对面。
“怕不怕?”
陆远征回头,看着身后那些年轻的脸。
没有人说话。
他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说话,但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枪,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地整了整防弹背心的搭扣——那些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峡谷里格外清晰。
怕。
谁不怕?
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调阅过沈凌云的档案——那个被军部封存了三十年的绝密档案,第一页就写着:“沈凌云,S+级危险目标,建议以团级建制围剿”。
他们是从全军抽调来的精锐,是龙国最锋利的刀。
可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三十年前就站在龙国军方金字塔顶尖的传说,一个在东南亚猎杀了各国军方高手后全身而退的杀神,被关在燕山监狱最深层的牢房里三十年却自己推开门走出来的怪物。
怕,才正常。
陆远征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又重新插回去。
随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三十年前,我的班长死在他手里。=,临死前拽着我的衣领说——别让他过去。我守住了那条防线,守了三天三夜,最后等来了将家的人。”
“今天我又站在这里,还是那句话——别让他过去。”
“现在害怕的,可以站出来。”
陆远征转身看向身后那五千双眼睛,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我再说一遍,害怕的,可以退出。这不是胆小,这不是懦弱,这是对自己负责。我保证,退出的人不会有任何处分,不会——”
“陆将军,没人要退出。”
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是个少尉,肩上的军衔崭新锃亮,脸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稚气。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们都是自愿来的。”
陆远征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峡谷的入口。
他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来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
峡谷入口处的碎石路上,沈凌云一步一步走来。
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面被血染红的旗帜。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没有红蛛,没有鬼面,没有血手和铜锤。
只有他一个人。
但那股压迫感反而更强了!
不是排山倒海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微妙、更深入骨髓的东西——就像空气本身忽然变重了,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就像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不真实,明明是坚硬的岩石却像踩在沼泽里;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鸟鸣声、自己的心跳声,全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沈凌云迈出一步。
崖壁上狙击手的食指同时搭上扳机,没有一个人扣下,不是不敢,而是还没等到命令。
沈凌云迈出第二步。
谷口的定向雷已经处于激活状态,负责引爆的工兵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按下去——因为陆远征没有下令。
沈凌云迈出第三步。
然后他停住了。
就在峡谷入口前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疯狂的笑,而是一种恍然大悟、带着几分赞赏的笑。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峡谷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一样。
“在这儿等着我呢。”
陆远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料到沈凌云会发现埋伏。
这五千人都是按最高规格布置的,伪装、静默、电子屏蔽,每一项都是最高级别。
沈凌云抬起头,目光从崖壁左侧扫到右侧,从谷口扫到谷底,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每一个战士都觉得那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朗声开口,声音在峡谷里回荡,撞击着崖壁,撞碎了清晨的寂静。
“都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埋伏。”
“轰……”
那个声音并不大,但每个人脑子里都像被炸开了一样。
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而是从骨头里渗进去的,从血液里灌进去的,从恐惧的最深处翻涌上来的。
陆远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全体注意——”
他从掩体后站起身,在那刺眼的晨光映衬下,他那脊梁骨挺得笔直。
随后,峡谷两侧、谷口、谷底、崖壁上的每一个火力点——军人们全部从掩体后站了出来。
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峡谷。
沈凌云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紧张的,恐惧的,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决绝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在场五千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从脊椎骨末端窜上来的寒意。
他说:“这一次,我就用五千人的人头,来宣告我回归之路。”
话音落下,沈凌云一脚踏出。
“轰隆隆……”
地面颤抖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在颤抖。
以他脚掌落点为圆心,无数道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碎石从崖壁上簌簌滚落,砸在下面的掩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空也变了。
清晨的阳光在一瞬间被乌云吞没,整个峡谷陷入一种不自然的黑暗之中。
那股从沈凌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不再是“沉重”能形容的了。
它像一座无形的山压下来,不是压在身上,而是直接压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压在肺上、压在每一根骨头上。
有人直不起腰,有人握枪的手在剧烈颤抖,有人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呼吸又浅又急。
陆远征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将那股几乎要把他压垮的恐惧硬生生逼退了半寸,他拔出配枪,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个字。
“杀!”
扣动扳机的一瞬,枪声在峡谷里炸开。
然后是所有人的枪声。
五千人同时开火,子弹在峡谷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向沈凌云倾泻而去。
枪声震天,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雷声、压过了每一个人的心跳声。
沈凌云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手。
那些以超音速飞行的子弹,在他身前半米的位置全部停住了。
不是被挡下来,是停住了。
就那么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像一群被定格的飞蝗。
沈凌云抬起头,看着崖壁上那些惊恐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