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宛如细针,猝然扎破我藏得最深的软肋。
我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压下翻涌的心绪,语调冷而生分:“我的私事,不必贺总费心。”
贺云州眸色骤然沉落。
短暂静默后,他收回落在我身上的沉沉目光,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厚重车门砰然合上,隔开两个世界。车窗缓缓升起,冷冽玻璃遮住他的眉眼,只剩一片暗沉。
黑色轿车调转车身,消失在车流深处。
我暗自打定主意,尽早办完公事返回海城,斩断贺云州和小星星的交集。
苏念之晚上和别人有约,没法和我们一起看电影。
顾沉川便只订了三张《哪吒》的票。他驱车带着我和小星星赶到影城时,距离开场仅剩十五分钟。我匆忙拎好爆米花与可乐,牵着孩子检票进厅。
踏进放映厅的刹那,我不由得愣住。偌大影厅稀稀拉拉只坐了四五个人。
我转头看向顾沉川:“《哪吒2》的热度这么高,怎么就这么点人看?”
现在还是黄金场次!
顾沉川也环顾一圈,眉宇间同样带着不解。
一旁整理器材的工作人员随口解惑:“有人包场了。你们几个也是运气好,下手早,才抢到散票。”
我瞬间了然,不由暗自唏嘘:这世上,还是有钱的人太多了。
入席落座,没几分钟,厅内灯光渐暗,片头预热画面缓缓亮起,环境彻底沉入漆黑。
我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小星星,见他全神贯注看电影,才安心接着看电影。
电影开场了十几分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缕极熟悉的冷调木质香水味,顺着空调风,缓缓漫过我的鼻尖。
我心口猛地一缩,侧目望去,昏暗中两道人影依偎着擦过身侧,稳稳落座在我的前排座椅上。
坐在我正前方的男人脊背挺拔,纵使隐在暗影里,轮廓也刻在我骨血里。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转瞬,我便明白,包下这场电影的人,是贺云州。
从前约会,他永远坐在我身旁,无数个影院夜晚挨得很近。而今我头一回坐在他身后,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看电影的兴致顿时全无。
也不知他是恰巧落座在这,还是知道我在这,故意选的这个位置。
但想来想去,应该是前者。
一来,这个区域本来就是影厅视野最优的位置,他和徐葭葭坐这里很正常,二来,他又不知道我会看什么电影,不可能提前包下这场电影。
只是,他怎么会对《哪吒》这种动画片感兴趣?
疑惑刚起,前排飘来徐葭葭软糯欢喜的话音:“云州哥,我想看这部片子好久了,听说敖丙父子帅**!没想到你悄悄包场给我惊喜。我真是太开心了。”
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我想多了。
我苦笑不已,只默默祈祷,最好电影结束散场后,他们两个人都眼里只有彼此,不知道我也在场,免得彼此尴尬。
突然,身侧的小星星凑了过来,小小的脑袋贴在我耳边,用气音悄悄道:“妈妈,是那个不爱吃玉米的叔叔!”
不等我应声,小家伙又天真问:“边上的阿姨是谁呀?”
我喉咙瞬间发紧,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只能抬起食指抵在唇边,轻轻比了个嘘声,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打扰别人看电影,有话咱们回家说。”
小星星懂事点头,不再出声。
就在这时,身侧的顾沉川微微俯身,温热气息轻扫过耳畔,低声询问:“这么巧遇上,不打个招呼?”
他身上清润的烟草混着草木的淡香漫过来,和贺云州周身冷硬的木质香截然不同,带着独属于他的随性慵懒,暖意闲散。
我微微侧头,贴着他耳边极低回道:“人家在约会,别打扰。”
顾沉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不再多言。
电影缓缓播放,剧情渐入佳境。
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刻意忽视前面两个人。
可奈何徐葭葭看电影,并不安分,时不时大笑出声,时不时凑到贺云州的耳边,说悄悄话。
我不想关注,却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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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总被他们一举一动牵引了视线。
此时,徐葭葭捻起一颗爆米花,亲昵地递到贺云州的唇边。
我以为他会顺势张口吃下,可他却极轻地偏头避开,语气平淡疏离:“太甜了。”
说完,他抬手拿起手边的可乐,垂眸抿了一口。
徐葭葭半点不尴尬,笑着把爆米花塞进自己嘴里,依旧贴着他身侧坐得亲密。
全程里,徐葭葭总借着荧幕光影,一次次微微倾身,凑到贺云州耳边轻声说笑、姿态亲昵又自然。
我静静看着,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曾经的我,也是这样借着电影的掩护,靠近他,贪恋每一分和他独处的时光。
那时的我总以为,能光明正大坐在他身边,就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可如今我抽离当局,冷眼旁观才彻底看清——
贺云州从来不主动迎合任何人。
即便他那么喜欢徐葭葭,可面对她一次次的主动贴近,身体依旧带着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疏离,不拒绝,不回应。旁人一眼就能看透的淡漠,偏偏深陷其中的人永远看不清。
我心底骤然泛凉。
突然意识到从前我和他看电影,他的态度或许远比今天更冷漠百倍,只是过去的我从未发现,太过沉溺在自己的雀跃兴奋情绪里。
正失神乱想,前排骤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
是徐葭葭的尖叫声。
在昏暗影厅里,声响格外突兀。
我猛地回神。
小星星手中的可乐空了一大半,褐色汽水大半泼在前排座椅上,余下顺着椅背布缝往下渗,尽数浸透徐葭葭浅色衣裙的后背与领口。
小星星见自己闯了祸,瞬间慌了神,下意识丢掉手中的可乐杯,就往我怀里缩,大喊妈妈。
我轻轻搂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抚。
同一秒,贺云州骤然回头。
漆黑眼底没半点温度,沉沉冷眸直直落向躲闪的小星星,眼神冷得吓人。
徐葭葭也慌忙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狼狈浸湿的裙摆,刚要出声斥责,抬眼对上我的脸,话音骤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