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去了一间精神心理医院,挂了号,想问问大夫这种情况怎么办。
我有限的知识和常识告诉我,苏蘅现在的心理状态绝对有问题。
如果不治好他的病,这次是燃气,下次还会有别的。
但大夫说,需要患者本人来。
我询问了一下心理咨询加上药物治疗的费用,不是我的存款能负担得起的。
我开始努力省钱,早上不再吃早餐,课间不再吃红豆面包,上下学不再坐公交车,不再买贴纸之类的小玩意儿。
连我同桌都看出来我好像过得简朴了,担心地问我:「你家把你零花钱给停了?」
我摇摇头:「我要攒钱带我哥哥去看病,他病了。」
同桌不知道我哥哥是谁,更不知道是什么病,很困惑地问我:「亲哥哥吗?」
「是的,亲哥哥。」
「那为什么不让你们爸妈带他去?」
我没回答,我答不出,我自己也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我脑子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选项?
我下意识觉得,爸妈完不成这件事情。
两个连怎么考哈佛都不知道就想让儿子上哈佛的人,我能指望他们知道什么叫精神心理健康?
只是我没想到,我还没有攒够钱,苏蘅就出事了。
8.
我是从同班同学的口中得知的。
在无聊的学校里,这种新鲜事总是会散播得特别快。
「诶,你们听说了吗?三班有个男生上着上着课突然发疯,把卷子全给撕了,用圆规猛扎自己胳膊。」
「啊?是神经病吗?好吓人。」
「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不久之前,我有朋友在三班,朋友跟我说的。」
苏蘅也在三班,我本能地担忧,赶紧问同学:「怎么回事儿啊?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啊?」
最先传出话的同学解释:「不知道啊,听说那个男生在他们班人缘不是很好,有点被霸凌被欺负那种感觉吧?叫什么不知道……诶?苏莎,他好像跟你一个姓,好像姓苏。」
我拔腿就往三班跑。
到了三班,我在后门看了又看,始终没找到苏蘅的身影。
竹竿发现了我,不怀好意地凑过来:「你又来啦?交个朋友?」
我稍微后退了一步:「叫一下你们班苏蘅。」
竹竿撇撇嘴:「苏蘅?他精神病发作被老师带走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带到哪去了知道吗?」
他一耸肩一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回去求助自己的班主任,班主任知道我是那个精神病男生的妹妹也很吃惊,破例给我放了假,带我去了教务处。
苏蘅也在教务处。
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安静下来了,唯有左手臂,密密麻麻一片血点,肿了起来。
三班的班主任张老师在给我们的家长打电话。
「是这样的苏蘅家长,孩子现在状态非常不好。
「不是,不是装病不学习,孩子真病了。
「我怀疑孩子压力太大了有点心理问题,我建议咱们家长这边带孩子去看一看。
「不是,不是咒你们家孩子!
「喂?苏蘅妈妈?喂?」
电话挂断了。
张老师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没忍住开骂:「什么节骨眼了还哈佛哈佛天天做那个春秋大梦,平常他家孩子不吃秋葵都给我打电话让我教育,真出事了不管不问的,真是世道好了,什么人都能当爹当妈了!」
他骂完,才回头看见我和班主任站在门口:「李老师?」
班主任把我往前一推:「她是你班这个学生的妹妹,先让你学生稳一下情绪,让她也试着联系一下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