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哄着苏蘅回到房间,爸爸敲我的门:「莎莎,不然爸爸给你点钱,你先出去和同学玩一会儿?」
我的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亏我还给苏蘅钱,还在他挨打的时候护着他,还以为能修复感情和他做好兄妹,全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火速换好衣服冲出房间,到门口换鞋时才发现,最常穿的一双鞋放到阳台上晾了。
阳台要穿越厨房,我打开厨房门,一股臭鸡蛋味铺天盖地涌出来。
燃气本身是无味的,但是燃气公司一般会对燃气进行加臭处理以便识别泄漏。
我家燃气泄露了。
我回过头,爸爸左手拿着烟,右手拿着打火机,还没有点。
燃气报警器没有响。
年初燃气公司统一安全检查的时候,提过我家的报警器坏了,开了维修单,但因为平常都会拧上阀门,爸妈都没当回事。
臭鸡蛋气味逐渐溢出得满屋子都是,爸妈反应过来了,一个去关燃气,一个去开窗户,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推卸责任。
窗户打开,冷风呼地灌进来,吹散了那股味道。
苏蘅走出来,靠着门框站着,脸上逐渐有了些血色。
我把他推进房间反锁上门。
他还想说些什么,我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脸被我打得偏向一边。
「苏蘅!」我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你疯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努力压低声音:「爸抽烟,家里到处都是他的打火机烟灰缸,万一我没有发现,他随便点根烟,家里就炸了!燃气爆炸会炸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楼上楼下,左邻右舍,整栋楼都可能塌!你想害死多少人?!」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没想那么多。」他的声音很哑。
「你自己呢?你连你自己的命也不要了是不是!」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好像很迷茫,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只剩下不停颤动的下巴和嘴唇。
突然之间,他蹲下来,靠在床边,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却没有声音。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他的头。
他的头发又薄又软,脱发脱得厉害,头顶已经能看见头皮了。
「苏蘅。」我说,「再坚持一年,行吗?」
他没动。
「一年后就高考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如果上不了哈佛,我的生命有什么意义?」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明知道你上不了哈佛,很多东西现在准备根本来不及,爸妈不切实际地当了真,你也当真了吗?他们这么喜欢哈佛让他们自己去上好了,你可以考到很远的地方去。」
爸妈在门外敲门。
「门怎么反锁了?不是说过了你的房门不可以锁的吗?」
苏蘅站起来,用力抹了两把脸,去打开了门。
爸爸看见我,赶紧打手势示意我出去:「别总是妨碍你哥哥学习,你哥哥是要考哈佛的人!」
我离开苏蘅的房间。
「爸,修报警器的人什么时候来?」
「刚打完电话,一会儿就来。」
我关上他的房门:「陌生人会分散哥哥注意力影响他学习的,让他关一会儿门吧,等燃气公司的人走了,再让他打开门。」
这次他们没有反对,又回到卧室刷短视频。
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站在苏蘅门口,恍惚间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我还不懂事,只觉得不公平,他拥有了很多我不曾拥有的爱。
随着时光流逝年岁增长,我才逐渐懂了,给他的爱都是有毒的。